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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麟儿初庆显殊荣,各方暗涌藏机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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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三月十二,靖亲王府。

春日渐暖,桃李初绽。靖亲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今日是靖亲王嫡长子萧承安(安儿大名,百日时由宗人府循例拟定)的百日之庆。因着陛下格外恩典,由礼部右侍郎亲至主持,场面隆重,京中勋贵、文武官员多有来贺,车马络绎不绝。

府门内,顾清风与石砚内外打点,井井有条。前厅男宾处,以几位宗室王爷、阁老尚书为首,气氛热络中透着几分审慎。后园女眷所在的花厅,更是珠环翠绕,笑语嫣然,以皇后特遣的尚仪女官与几位超品诰命为首,众人目光却都不时飘向主位。

主位上,苏挽月今日装扮得比往日隆重些。一袭正红蹙金绣百子嬉春图亲王正妃礼服,头戴七翟冠,当中那支御赐九凤衔珠金钗熠熠生辉。她面上妆容精致,气色被喜庆的衣衫衬得好了许多,但眉眼间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清减与疲色,恰到好处地维持着“产后体弱渐愈”的形象。怀中抱着今日的小主角安儿,小家伙穿着大红团福绸袄,头戴虎头帽,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不哭不闹,甚是讨喜。

“贞懿夫人今日气色真好,小世子更是玉雪可爱,真是天赐的福气。”承恩公夫人(皇后之母)笑着开口,语气亲昵。

“承夫人吉言,安儿年幼,全赖陛下、娘娘洪福及各位长辈关爱。”苏挽月含笑应答,言辞谦逊。

礼部右侍郎当众宣读了皇帝与皇后的赏赐清单:长命金锁、玉如意、各色珍宝、锦缎、田庄……琳琅满目,恩宠显赫。众人纷纷道贺,赞誉陛下对靖王府的荣宠。

然而,在这片喜庆祥和的表象下,暗藏机锋。

宴席过半,安儿被乳母抱去歇息。几位与苏挽月年龄相仿的年轻宗室郡主、勋贵千金聚拢过来说话,话题自然引到了北疆。

“说起来,靖亲王殿下在北疆真是劳苦功高,如今伤势可大好了?听闻陛下新派了御医前去,想必恢复得很快吧?”说话的是平阳郡主,其父与安远侯曾有旧谊,语气关切,眼神却带着探究。

苏挽月轻叹一声,眉宇间染上忧色:“多谢郡主挂怀。王爷伤势……太医来信说已无性命之忧,但伤及筋骨,失血过多,元气大损,仍需长期将养,左臂至今难以用力。陛下与娘娘恩典,遣御医悉心照料,妾身在此叩谢天恩。”她语气真诚,将一个担忧丈夫的妻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哎呀,那可真是受罪了。”另一位小姐接口,“北疆苦寒,缺医少药,王爷在那里养伤,怎比得上回京调治?贞懿夫人何不向陛下恳请,让王爷回京养伤?你们夫妻也能团聚,夫人也好亲自照料。”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夫人小姐都安静下来,状似无意地听着。让萧煜回京?这可不是简单的家事。若萧煜此刻回京,北疆兵权势必更彻底地落入杜文仲手中,靖王府将远离权力核心;但若不回,又可被指为“贪恋兵权”、“不顾惜己身”。

苏挽月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更加真切的忧愁与无奈:“妾身何尝不盼王爷归来?只是王爷素来以国事为重,常言‘北疆未靖,将士尚在戍守,主帅岂可因私废公’。且陛下倚重杜巡抚整饬北疆,王爷亦时常书信嘱咐麾下将领务必全力配合。此时回京,恐扰了北疆改制大局,反令王爷不安。妾身……也只能在京中日夜祈福,愿王爷早日康复,北疆早定,届时自然团圆。”

一番话,既表明了萧煜的忠公体国,又突出了他对皇帝安排的服从,还暗示了北疆改制的重要性,将自己置于一个深明大义、却又无奈思念丈夫的柔弱位置,让人无法再以此攻讦。

平阳郡主讪讪一笑:“夫人深明大义,令人敬佩。”

这时,皇后派来的尚仪女官端着一盏温补的汤羹过来,温言道:“贞懿夫人,皇后娘娘特意吩咐御膳房熬了这盏血燕阿胶羹,最是补气养血,娘娘说您今日劳神,千万要用些。”

“多谢娘娘恩典。”苏挽月起身谢过,接过汤羹,小口啜饮。女官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含笑站在一旁,似是无意道:“娘娘还让奴婢问问夫人,小世子百日之后,教养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按制,亲王嫡长子满周岁后便需启蒙,陛下与娘娘的意思,是否从翰林院择一两位品学兼优的学士,先预备着?或者,夫人可有属意的人选?”

这才是今日最大的试探——皇室要插手安儿的教养了!启蒙师傅的人选,将直接影响安儿未来的学识、思想乃至立场。

苏挽月放下汤盏,用丝帕拭了拭嘴角,沉吟片刻,方缓缓道:“娘娘慈爱,思虑周全,妾身感激涕零。安儿能得翰林学士启蒙,自是求之不得的福分。只是……”她略显为难,“安儿毕竟年幼,且王爷远在北疆,此事关乎世子前程,妾身不敢擅专。是否……待王爷伤势再稳定些,或是年节时王爷有信回来,再议此事更为妥当?亦或,请陛下与娘娘直接定夺,妾身与王爷无不遵从。”

她将决定权巧妙地推回给皇帝皇后,同时拉上萧煜作为缓冲,既表示顺从,又未立刻答应具体人选,保留了转圜余地。

尚仪女官深深看了她一眼,笑容不变:“夫人所言有理,是奴婢心急了。此事自然需从长计议,待奴婢回禀娘娘。夫人好生歇着,奴婢先告退了。”

一场看似家常的闲谈,却步步惊心。苏挽月应对得体,滴水不漏,让那些或明或暗的试探都无功而返。宴会直到申时才散,送走宾客,苏挽月回到内室,卸下钗环,才轻轻舒了口气,揉了揉微胀的额角。

“小姐,今日辛苦了。”挽星心疼道。

“无妨。”苏挽月看着摇车中熟睡的安儿,目光温柔而坚定,“今日不过是开场。安儿的教养之争,日后才是关键。顾清风那边,北疆有回信了吗?”

“午后刚到。”挽星低声道,“王爷亲笔,除了问候小姐与安儿,主要说了两件事:一是杜文仲的新章程推行甚紧,但王爷已按计划应对;二是王爷借着安儿百日及自己‘伤重’,正式向朝廷上了奏本,一是谢恩,二是恳请朝廷酌情补充北疆各营在之前战事中损耗的箭矢、伤药及部分御寒衣物,并提请让部分重伤难以再战的老兵荣退,另募新兵补缺,名单已附上。”

苏挽月眸光微亮:“王爷此举高明。借安儿百日喜庆及自身伤情,提出合情合理的要求,朝廷难以拒绝。补充军械是恢复实力所必需,而让老兵荣退、招募新兵……看似削弱,实则是要趁机将我们暗中训练的精锐,以‘新兵’名义补充进去,并安插到关键位置,同时还能收买军心,抚恤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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