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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双线破局:暗账惊现勾连网,帝心难测布新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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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苏府,深夜。

烛火摇曳,将苏挽月苍白的面容映在窗纸上,更显清减。她披着厚厚的狐裘,怀中抱着熟睡的安儿,小家伙的脸蛋红扑扑的,与母亲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挽星轻手轻脚地添了炭火,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小姐。

顾清风悄然入内,身上带着寒气,眼中却有一丝压抑的振奋。“小姐,查到了!那小头目家中搜出的焦黑货单残片,经特殊药水处理后,显出了更多字迹!”他递上一张处理过的薄纸。

苏挽月轻轻将安儿交给乳娘,示意其退下。她接过纸张,借着烛光细看。残片上字迹模糊但可辨:“岷山道……粟米一千二百石……棉甲八百……箭簇三万……交接凭:王记印鉴,丙七库。”最下方还有一个潦草的画押符号。

“王记印鉴……丙七库……”苏挽月低声重复,眼眸微眯,“户部清吏司王郎中,主理北疆军需核销存档,其私章便有‘王记’字样。至于‘丙七库’……”她看向顾清风。

顾清风立刻道:“已查实,是通州漕帮内部用来指代安远侯府在通州码头附近一处秘密仓廪的暗号。那仓廪明面上属于一个山西米商,实际控制人经过几层转手,最终指向安远侯府的外院管事。”

“好一条勾结侵吞的暗线!”苏挽月指尖发凉,不是惧怕,而是愤怒。户部官员勾连勋贵,竟将手伸向了送往边疆将士的救命粮!劫掠物资,杀害官兵与漕帮人员,这已不是简单的党争倾轧,而是丧尽天良!

“那袋粟米也请老师傅验过了,与兵部武库去年拨往北疆的一批陈粮特征吻合,但品质更新,应是掺杂了部分新粮,想是便于销赃。”顾清风补充道,“还有,我们顺着资金流向查,发现近两个月,王郎中那位喜好古玩的儿子,突然在琉璃厂购入了几件前朝珍品,花费不菲。而安远侯府在京郊新置了一处温泉庄子,地契款项来源不明,数额巨大。”

人证(虽已死)遗留的线索、物证、资金异常流向……证据链正在形成。

苏挽月沉思片刻,问道:“王郎中此人,底细如何?”

“寒门出身,科举入仕,在户部经营十余年,人送外号‘铁算盘’,精于账目,也善钻营。与安远侯搭上线,据说是通过宫中某位嫔妃的娘家牵线。此人贪财,但也极为小心,做事不留首尾。”顾清风道。

“贪财,且小心……”苏挽月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便好。他既能与安远侯合作劫掠军资,想必手中必有更关键的账册或凭证,以防被过河拆桥。安远侯敢灭口漕帮的人,未必不敢灭他的口。他现在,怕是既得意于发财,又寝食难安吧。”

“小姐的意思是……”

“寻个机会,让他‘偶然’得知,安远侯府正在暗中调查他经手的所有账目,尤其是与北疆军需相关的。”苏挽月缓缓道,“同时,将他儿子大肆收购古玩、他家近期添置产业的消息,用巧妙的方式,透露给都察院那位以刚正不阿闻名的刘御史。不必提供实证,只需引起注意即可。”

顾清风眼睛一亮:“打草惊蛇,令其自乱阵脚?若王郎中感到威胁,可能会有所动作,要么转移赃物,要么……反咬安远侯一口!”

“不错。狗咬狗,一嘴毛。我们只需在暗中引导,必要时……帮他一把,让他有‘机会’留下些指向安远侯的铁证。”苏挽月眸光锐利,“但切记,我们自身绝不能暴露。所有动作,必须通过多层转手,与我们毫无干系。”

“明白!我会安排妥当。”

“另外,”苏挽月看向窗外漆黑的夜,“我们新的物资输送线路,进展如何?”

“已安排妥当。分三路:明路,通过‘忠义夫人’名义向户部‘报备’的那批,仍在官道慢行,有冯保的人‘陪同’。暗路一,化整为零的商队已出发三批,走不同路线,最终在平州以北三个不同据点汇合,由韩将军旧部最可靠的队伍接应。暗路二,”顾清风声音压得更低,“启用了玄甲卫早年埋在北地行商中的一条绝密线路,不走陆路,绕行海路至辽东,再经女真部领地秘密转运,虽绕远,但极为隐蔽,狄虏和朝廷都难以监控。第一批已在海上。”

苏挽月微微颔首,心中稍安。多线并进,总能有一线生机抵达北疆。“北疆有消息来吗?”

“王爷密信,已击退狄虏一次袭扰,但粮草依旧紧张。另,王爷提及,发现安远侯府可能与劫案有关,已动用‘沙狐’详查。”

夫妻二人,相隔千里,却几乎同时锁定了同一目标。苏挽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与酸楚交织的复杂情感。“告诉他,京城线索亦指向安远侯府与户部王郎中勾结,我等正在设法应对,让他专心战事,保重自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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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靖王大营,夜。

寒风呼啸,营火在风中明灭不定。萧煜刚巡营归来,甲胄上凝着一层白霜。白日里又击退了一次狄虏的试探性进攻,但己方箭矢已消耗殆尽,许多士兵的刀刃都已砍出缺口。最要命的是,粮食只能再撑五日,若后续物资不到……

胸前的玄甲令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持续的温热感,与往日的悸动不同,这次更像是某种安稳的抚慰。是挽月在思念他,还是在告诉他一切都好?萧煜握住那半枚令符,冰冷的手指感受到一丝暖意。

“大帅,‘沙狐’有消息传回。”周霆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帐外,低声道。

萧煜精神一振:“进。”

周霆入内,递上一枚细小的蜡丸。萧煜捏碎,取出内里薄如蝉翼的密信,就着昏暗的灯光迅速阅看。信是“沙狐”首领亲笔,用暗语写成,萧煜看后,眸中寒光大盛。

信上证实:安远侯府近半年来,通过数层白手套,在边镇及京城黑市大量收购粮食、生铁、皮革等物资,部分与劫案物资特征吻合。其府中暗养的死士,约两月前曾分批离京,去向不明,时间与岷山古道劫案发生时段重叠。更重要的是,“沙狐”设法买通了一名安远侯府外围采买管事,得知侯府与户部一位王姓郎中往来密切,多次通过该郎中“处理”一些来历不明的“旧账”和“积压物资”,其中便涉及北疆军需!

“果然是他们!还有户部的蛀虫!”萧煜一拳砸在案上,木屑纷飞。愤怒之余,是彻骨的寒意。朝廷正在前线与敌死战,后方重臣却在勾结侵吞军资,甚至可能资敌!这大周的根基,竟已腐败至此?

“大帅,是否将此情报密奏皇上?”周霆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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