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新帝登基：国丧方毕行封赏，明升暗藏伏杀机（2/2）

“陛下……陛下圣明！隆恩浩荡！”短暂的死寂后，以新任吏部尚书为首的一批官员率先反应过来，齐声高呼，面带“激动”与“钦佩”，仿佛真心为新帝的慷慨与对功臣的厚爱所感动。

一些与萧煜交好的武将勋贵，脸色却变得极其难看。他们想要出列说些什么，却见承平帝目光淡淡扫来，那温和眼神下隐含的压力，让他们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新皇登基，权威正盛，此刻反对，形同叛逆。

“众卿可有异议？”承平帝温声问道，仿佛只是寻常询问。

“……臣等无异议，陛下圣明！”百官齐声应和，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如此甚好。”承平帝满意地点点头，“封赏旨意，即刻下达。望靖王及其麾下将士，能体会朕之苦心，再接再厉，早日克竟全功，凯旋还朝。届时，朕必出城亲迎，为我大靖的英雄，再行封赏！”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各怀心思，沉默地退出太极殿。阳光照在未化的积雪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让人有些眩晕。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比朝廷的驿马更快地飞向了京城的各个角落，自然也飞进了正在“静养”的苏府挽月小筑。

暖阁内，炭火噼啪。苏挽月的身子已十分沉重，距离产期不过月余。她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听着顾清风低声禀报朝堂上发生的一切，脸色平静无波，唯有在听到“仪仗等同太子”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冰冷的讽意。

“陛下……真是‘厚爱’啊。”她轻轻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声音听不出喜怒，“靖王……好尊贵的封号。周将军他们，也都‘高升’了。”

顾清风脸色凝重：“小姐，这分明是釜底抽薪！将国公……将王爷与北疆旧部割裂开来。王爷在前线若得知……”

“他自然会知道。”苏挽月打断他，目光投向窗外积雪的屋檐，“而且，他比我们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陛下这是在告诉他，也在告诉天下人，功，可以赏，厚赏；但权，必须牢牢握在皇家手中。鸟尽弓藏，如今鸟未尽，弓已开始被擦拭干净，准备收起来了。”

她顿了顿，问道：“北疆和西线，最近消息如何？”

“西线，王爷大军已隐蔽抵达黑风峡东侧，正在布设埋伏。河西节度使按计划佯败，西戎主力兀术台部已有部分进入峡谷，但主力仍在观望，颇为谨慎。北疆……绥远城情况不好，疫病扩散，周将军被调离的消息若传过去，军心恐有大变。”顾清风语速很快，带着忧虑。

苏挽月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焦灼。萧景琰这一手，tig抓得太准了！正值前线战事焦灼、后方人心浮动之际，来这么一出“大封赏”，简直是往滚油里浇冰水！

“让我们的人，务必确保北疆的物资输送不能断，尤其是药材和箭矢，要加急！另外……”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通过玄甲卫的渠道，给王爷递个信，只写四个字：**虚名勿虑，根基在握**。”

她相信萧煜能懂。靖王的虚名，周韩等人的调离，都是浮云。真正的根基，是前线能战的军队，是北疆依赖他们生存的军民，是“霓裳”与玄甲织就的隐形网络，是……他们彼此信任、遥相守望的心。

“还有，”苏挽月看向顾清风，声音压低，“新帝登基，后宫必有变动。皇后娘娘那边……我们需更加谨言慎行，但该有的礼数不能缺。以我的名义，备一份厚而不奢的贺礼，明日递牌子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道贺。我身子重，去不了，你亲自去，务必恭敬。”

她要稳住皇后这条线，至少在明面上，不能给新帝任何发作的借口。

“是，小姐。”顾清风领命，又迟疑道，“小姐，您的产期将近，是否要提前做些安排？如今京城局势……”

苏挽月轻轻拍了拍腹部，眼中掠过一丝母性的柔光，随即被坚毅取代：“该准备的，陈太医和挽星都已备好。至于局势……孩子要来了，谁也挡不住。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她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她夫君征战的沙场，也是大靖国运所系之所在。

新帝登基，恩宠如雪，寒意亦如雪。真正的较量，从这“承平”元年的第一场朝会，便已无声地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