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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云堇篇(7)红毹惊世,一曲留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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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佳节的璃月港,是被灯火与欢腾托举起来的。

酉时刚至,天衡山的最后一抹余晖便被漫天华灯吞没。

和裕茶馆外的青石板路早已被千岩军疏导成了单向通途,比肩接踵的人群从码头一直排到了茶馆门口,

就连河面上的画舫,也都齐齐泊在茶馆对岸的水湾里,船窗大开,人人都攥着望远镜,生怕错过戏台分毫。

我立在后台的压轴妆镜前,小秋正为我插上留云借风真君赠予的青玉鹤簪。

冰凉的玉质贴着鬓角,随着她的动作,簪身的仙鹤仿佛要振翅欲飞。

镜中的我,身着一袭量身定制的白绫戏服,比阿石饰演申鹤时的戏服更显雅致——

领口绣着缠枝兰草,腰间系着那截申鹤赠予的红绳,绳尾的玉珠与鹤簪的清辉交相辉映,

袖摆曳地,绣着的冰晶纹样在烛火下流转着细碎的银光。

这是我今日的压轴装扮,也是《神女劈观》全本演出的最终章——

由我,亲自登台,唱响这段凝结了所有人心血的戏文。

按云翰社的旧例,当家只需负责写戏、排戏,极少亲自登台饰演主角。

可这出《神女劈观》不同,它藏着申鹤半生的执念,藏着璃月戏的革新,更藏着我对“红毹婵娟,庄谐并举”的践行。

预演之后,我便下定决心,压轴的核心唱段,必须由我亲自来唱。

“先生,您的妆面妥当了。”小秋放下眉笔,退后一步,眼中满是惊艳,

“这扮相,活脱脱就是戏里的申鹤神女。”

我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的鹤簪,又捻了捻腰间的玉扣——

那是母亲留下的念想,此刻被我攥得温热。

镜中的自己,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温婉,多了几分申鹤独有的清冷与坚定,

唇线抿起,藏着即将登台的悸动,也藏着势在必得的笃定。

“前厅的观众,都落座了吗?”我轻声问道,声音透过喉咙,带着晨起练嗓后的通透。

“都落座了!”阿石捧着戏单,快步跑了进来,他今日卸了申鹤的妆,换上了学徒的青布衣衫,脸上却依旧带着兴奋的潮红,

“一楼座无虚席,二楼雅间挤满了人,

就连茶馆外的槐树上,都挂着几个冒险家协会的小伙子,周掌柜正笑着给他们递茶呢!”

他顿了顿,又道:“留云真君、申鹤姑娘、钟离先生、胡桃堂主,还有空先生和派蒙,都坐在第一排的主位了。

稻妻的神里小姐、蒙德的琴团长,也特意派了使者前来观演,就坐在二楼的雅间里。”

我微微颔首,心中的波澜被压得平平整整。

戏比天大,无论台下坐着谁,无论是仙家贵客,还是异国友人,只要踏上那方红毹,我便只有一个身份——

《神女劈观》的演唱者,是替申鹤诉说心事的戏子。

“前半场的戏,进展如何?”我拿起案几上的水袖,系在手臂上,白绫滑过指尖,带着熟悉的微凉。

“特别顺利!”阿石一拍胸脯,

“陈姨演的真君,福伯的锣鼓,还有师兄弟们的伴唱,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孤云献祭’那段,台下好多婆婆都哭了;

‘红绳锁心’那段,申鹤姑娘还悄悄擦了眼角呢!”

正说着,福伯的声音从侧台传来,带着穿透性的洪亮:

“堇丫头,前半场收尾了!就等你压轴登场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颔首。

而后转身,对着围在身边的学徒们,露出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容:

“各位,辛苦数日,成败在此一举。

我登台之后,乐师们按既定的调子来,阿石,你守在侧台,帮我留意水袖的摆幅;

小秋,备好润喉的蜜茶,随时候着。”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振奋。

申鹤不知何时站在了后台门口,廊外的花灯光影落在她身上,将那身白绫衣裙染成了暖橘色。

她看着我,眼中没有半分担忧,只有全然的信任:

“云堇先生,我在台下,等你开唱。”

“多谢姑娘。”我躬身致谢,目光与她腰间的红绳交汇——

那截与我戏服相连的红绳,仿佛成了我们之间无形的羁绊,

“定不负所托。”

穿过忙碌的后台红毹惊世,一曲留芳,走到侧台的帘幕之后,喧闹的人声瞬间涌入耳中。

“云堇先生什么时候出来啊?”

“听说压轴是她亲自唱《神女劈观》,我可是特意花了三倍的价钱,才买到这张票!”

“别着急,好戏在后头呢!”

帘幕的缝隙间,我能清晰地看到台下的景象。

第一排的主位上,留云借风真君身着青碧仙袍,手持拂尘,神色肃穆;

申鹤坐在她身侧,目光紧紧锁在戏台中央,指尖轻轻攥着衣角;

钟离先生捻着佛珠,眉眼温和;

胡桃则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改往日的跳脱,满是期待。

二楼的雅间里,稻妻的使者正对着戏台躬身行礼,蒙德的使者则拿着纸笔,似乎要记录下戏文的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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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和裕茶馆,乃至对岸的画舫、街边的人群,都在等我,等这一曲《神女劈观》。

“咚——咚——咚——”

福伯敲响了三声定场鼓,清脆的鼓声穿透了所有喧闹,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就连河面上的画舫,都停止了晃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戏台中央。

胡琴的弦音,缓缓响起。

不同于前半场的婉转,这一次的弦音,初时清冽如绝云间的山风,带着几分孤寂;

渐渐的,又添了月琴的温润,如同冬日里的暖阳;

而后,笛子的清越加入,似冰棱融化的声响。

这是我特意让乐师们编排的前奏,从申鹤的孤寂修行,到她寻回温情的转变,尽在这一段器乐合奏里。

我攥着水袖的指尖,微微发力,而后,在福伯一声清脆的“锵”声里,撩开帘幕,缓步踏上了那方被灯火映照得通红的戏台。

一步,两步,三步。

台步轻缓,如踏云端。

白绫水袖垂在身侧,随着我的步伐,轻轻摆动;

腰间的红绳随风起舞,玉珠发出细碎的声响;

青玉鹤簪在灯火下,散发着淡淡的清辉,引着一缕清风,绕着戏台缓缓流转。

我走到戏台中央,身形站定,对着台下的万千观众,深深一揖。

没有言语,没有寒暄。

当我直起身时,眼底的温婉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申鹤独有的清冷与凛然。

丹田发力,气沉丹田,清亮的唱腔,顺着青玉鹤簪引动的清风,传遍了整个和裕茶馆,

穿透了窗户,飘向了璃月港的街巷,飘向了河面上的画舫,飘向了漫天的花灯与星河。

“劈破混沌见清光,观尽人间事无常。

七岁孤女临绝路,孤云阁下泪成行。”

起腔是二黄慢板,唱腔凄婉,却不悲戚,将申鹤七岁时的无助与惶恐,演绎得恰到好处。

我抬手,水袖轻轻扬起,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似孩童牵住母亲衣角时的小心翼翼。

台下,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申鹤的身子,微微一震,目光落在我身上,愈发柔和。

“幸有仙师从天降,剑斩妖氛护孤芳。

红绳一缕锁尘念,深山修行岁月长。”

唱腔一转,成了四平调,舒缓的曲调里,藏着几分隐忍。

我抬手,抚上腰间的红绳,身段微微蜷缩,似被枷锁束缚的模样,眉眼间的清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这一段,正是留云真君指出的不足之处。

我将申鹤“非是无心,只怕伤人”的隐忍,尽数融进了唱腔的转音里,起腔微颤,尾音收涩,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留云借风真君手中的拂尘,轻轻顿了顿,她看着我,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作了赞许。

“朝朝炼剑惊山鸟,暮暮观云思故乡。

心魔暗涌难相抗,幸有良人解迷茫。”

唱腔渐快,化作西皮原板。

我甩开水袖,身段变得轻盈起来,似申鹤与空相伴,渐渐走出心魔的桎梏。

水袖翻飞间,袖摆的冰晶纹样在灯火下闪烁,宛如漫天飞雪。

台下,胡桃悄悄攥住了空的衣袖,小声道:“空,你听!这唱的是你呢!”

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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