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早柚篇(1)樱影藏貉,密信渡风(1/2)
樱花瓣落得簌簌响,粘在我露趾鞋的鞋尖上,也粘在我裹得严严实实的兜帽边缘。
我蜷在鸣神大社后山最高的那棵樱花树杈间,后背抵着粗粗的树干,双腿蜷成小小的一团,
把脸埋在膝盖里,只留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半眯着瞅着树下晃悠的巫女姐姐。
风一吹,樱花絮往鼻子里钻,我打了个小小的喷嚏,赶紧捂住嘴,心里默念:
“早柚,藏好。别被发现。”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风水宝地,树杈够高,巫女们的扫帚扫不到,
阳光被樱花叶筛成碎金,晒在身上暖烘烘的,最适合补觉。
毕竟早柚的头等大事,从来都是睡觉——
只有睡够了,才能攒够能量,才能长高。
我已经好久没长个子了,久到我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时间停住的梦,
梦里的早柚永远是这么小小的一团,被所有人当成小不点,被捏脸,被摸头,还要被安排各种烦人的任务。
摸头可是大忌,摸多了会长不高的!
我愤愤地蹭了蹭膝盖,把兜帽又往下扯了扯,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点鼻尖。
终末番的黑色忍者服裹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这是百代姐姐特意给我改小的,
可还是大,跑起来的时候衣角会晃,容易绊到脚。
但没关系,我的呜呼流忍术练得炉火纯青,这点小麻烦,根本不算什么。
呜呼流的忍术,旁人都说是什么精妙的隐匿之术、逃跑之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本事全是为了睡觉练的。
把气息藏起来,巫女们就找不到我催我吃沙拉;
把身子变作石头、陶壶,巡逻的武士就不会喊住我问话;
把自己卷成风风轮滚走,就能最快回到我的小窝,钻进铺着貉毛的垫子上睡大觉。
正想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樱花的香味混着风里的草木气,像温温的蜜浆裹着我的脑子,困意潮水似的涌上来。
我刚要把眼睛闭紧,树底下突然传来百代姐姐的声音,清清脆脆的,精准地戳破我的睡眠计划:
“早柚,别躲了,我知道你在树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身子往树后缩了缩,屏住呼吸,用上屏息秘传的忍术,把自己的气息压得像地上的落叶一样轻。
百代姐姐是终末番的前辈,找我的本事比八重宫司还要厉害,可我偏不信,这次我藏得这么好,她一定找不到。
“别装了,你的尾巴露出来了。”
我低头一看,绑在腰后的毛绒尾巴饰品翘在树杈外,粉色的毛球晃啊晃,在一片粉白的樱花里格外显眼。
我懊恼地把尾巴揪回来,塞到衣服里,磨着牙从树杈上溜下来,
落地时用风隐急进的小技巧转了个圈,稳稳地站在百代姐姐面前,仰着脑袋瞪她:
“早柚在睡觉,不是躲着。睡觉能攒能量,能长高,这是正事。”
百代姐姐无奈地揉了揉额头,她的手指悬在我的头顶,又硬生生收了回去,想来是记着我讨厌被摸头。
这点她比其他人懂事多了,不像荒泷派的那个红头发,每次见了我都喊“小狸猫”,
还要伸手捏我的脸,气得我差点把他的头发变成蒲公英。
“是貉,不是狸猫!”
我又强调了一遍,这是原则问题,绝对不能让步。
“知道了,是小貉。”
百代姐姐从袖中摸出一卷卷好的密信,封着社奉行的朱砂印,递到我面前,
“有任务,社奉行的密信,要送到离岛的接头人手里,接头暗号是‘樱落三叠,风渡千川’。
天领奉行的武士最近在离岛和鸣神岛的交界处巡逻得紧,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我盯着那卷密信,眉头皱成了小疙瘩,嘴噘得能挂个油壶:
“又有任务?早柚的睡觉时间都被任务占了,这样怎么长高?”
嘴上这么说,我还是伸手接过了密信,塞到忍者服内侧的暗袋里,按了按。
终末番的忍者,从生下来就在鸣神大社的树荫下长大,组织的任务,从来都是第一位的。
我虽然爱睡觉,爱偷懒,可从来没误过终末番的事。
这一点,百代姐姐知道,八重宫司知道,就连社奉行的神里大人,也知道。
这是刻在骨头里的忠诚,和睡觉长高的执念,一点都不冲突。
百代姐姐揉了揉我的头顶,这次我没躲开,因为她的动作很轻,像樱花拂过额头。
“完成任务,我给你留了三色团子,红豆馅的,还有你喜欢的团子牛奶。”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红豆馅的三色团子,还有温热的团子牛奶,这可是顶好的奖励。
我用力点头,兜帽的绒边蹭到脸颊,痒痒的:
“早柚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不被发现,很快回来吃团子!”
说完,我立刻转身,脚下一点,用上呜呼流的轻身术,踩着樱花树的枝干往前跑,樱花瓣被我踩得纷飞,落在身后。
跑了几步,我卷成风风轮,沿着鸣神大社的鸟居旁的石板路滚下去,黑色的身影裹在粉色的樱影里,快得像一阵风。
风风轮滚起来的时候,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石板路的颠簸被忍术卸去,浑身都轻飘飘的,比躺在貉毛垫子上还舒服。
我心里盘算着,送完密信,吃完团子,就找个没人的地方睡一下午,最好是离岛的海边,海风凉凉的,不会被人打扰。
滚到鸣神岛的渡口,我才解除风风轮的状态,变回小小的身子,靠在石灯笼旁喘了口气。
跑了这么久,腿有点酸,眼皮又开始打架,我靠在石灯笼上,头一点一点的,差点睡过去。
“喂,那边的小不点,站住!”
一声粗喝突然传来,吓得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我抬头一看,两个天领奉行的武士提着刀走过来,铠甲擦着石板路,发出哐哐的响声,眼神扫过来,像刀子似的。
“早柚,藏好!”
我心里默念,立刻矮下身子,往石灯笼后面躲,同时捏了个忍术印,指尖凝起淡淡的风元素力。
呜呼流·屏息秘传,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慢,像石灯笼旁的青苔,毫无存在感。
武士的脚步停在石灯笼前,一人伸手就要去掀石灯笼的灯罩:
“刚才好像看到个黑影,是不是终末番的小鬼?
最近宫司大人查得严,抓到一个有赏。”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飞快地结印,忍法·变化之术!
一片樱花瓣落在我的头顶,这是变身的信物,稻妻的貉妖变身,从来都要顶一片叶子。
我心里想着变作石灯笼旁的小石墩,可急火攻心,指尖的风元素力晃了晃,
身子一缩,居然变成了一个粗陶的小酒壶,滚在石灯笼的底座旁。
“奇怪,怎么没了?”武士挠了挠头,踢了踢我变的酒壶,“破酒壶一个,扔了吧。”
鞋尖踢在陶壶壁上,震得我脑袋嗡嗡响,差点忍不住现原形。
我咬着牙,一动不动,心里把这两个武士的祖宗十八代都念叨了一遍,
早柚的变身术从来都是完美的,这次居然变错了,都是因为他们,打扰了早柚的睡眠,还吓了早柚一跳!
还好两个武士没再多看,骂骂咧咧地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我才松了口气,解除变身术,变回小小的身子,蹲在地上揉着被踢到的腰,气鼓鼓地蹬了蹬脚:
“早柚才不是破酒壶!早柚的变身术最厉害!”
揉了半天腰,我才想起还有任务在身,不敢再耽搁,沿着渡口的石阶往下跑,跳上一艘前往离岛的小渔船。
船老大是个络腮胡的大叔,见了我,咧嘴一笑:
“哟,终末番的小貉子,又去离岛送东西?要不要大叔给你留个烤鱼?”
我摇了摇头,把兜帽往下扯了扯,遮住脸:“不用,早柚要快一点。”
船老大也不勉强,撑着篙把船撑离了渡口,船桨划开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沾在我的露趾鞋上,凉凉的。
离岛的海风比鸣神岛的烈,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得我的兜帽飘起来,露出一点脸颊。
我扶着船舷,看着远处的离岛码头,心里盘算着,到了码头,要从东边的小巷走,
那里的木桶多,容易藏,西边的街口有天领奉行的岗哨,绝对不能走。
船靠岸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夕阳把离岛的石板路染成金红色,海风卷着渔获的腥味,飘得满街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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