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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重云篇(8)天衡归心 冰阳永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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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山的风,带着松涛的清冽与祖地的厚重,卷过青瓦飞檐的方士府,拂过院中那棵千年古柏,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收起那柄绘着桃符的油纸伞,将它轻轻靠在府门的石狮子旁——

伞面上的桃符已经有些褪色,那是我离家时,祖父亲手为我画上的,

如今,伞依旧完好,我却早已不是那个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少年。

左手习惯性地揣向腰间,触到的却是一个空了的冰袋。

袋里的冰碴早已融化,只剩下一层微凉的冰蚕丝布料,贴在掌心。

我微微一愣,随即失笑。

自孤云阁领悟冰阳共生的真谛后,丹田处的力量便彻底平和下来,

纯阳之体的燥热早已消散无踪,这冰袋,竟成了不必需的物件。

只是多年的习惯,刻进了骨子里,哪怕不再需要,也忍不住想要握住那份踏实。

脚下的青石板路,是我幼时练剑的地方。

石板上还留着我少年时挥剑留下的浅痕,那是寅时的晨光里,我一遍遍练习凝冰剑诀的印记;

是烈日当头的午后,我顶着燥热研读驱邪咒文的见证;

是无数个日夜,我对着铜镜,告诫自己要靠本事立世的执念。

“回来了?”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只见祖父拄着拐杖,站在古柏之下,须发皆白,眉眼间却带着欣慰的笑意。

他是天衡方士的现任掌事,也是看着我长大的人,自小,便是他教导我咒法剑术,

也是他,在我因纯阳之体被伙伴疏远时,摸着我的头说,纯阳之体是天赐,也是劫。

“祖父。”我微微颔首,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暖意,“孙儿回来了。”

祖父缓步走到我身边,目光扫过我的周身,

从背着的霜魄剑,到腰间系着的灵引玉,再到我空着的冰袋,眼底的笑意越发浓重:

“看来,你这一路,当真悟了。”

我点了点头,随着祖父走进方士府的祖祠。

祖祠里燃着淡淡的檀香,一排排牌位整齐排列,那是历代天衡方士的灵位,

每个牌位前,都供着一枚小小的冰符,那是天衡方士的信物。

我走到祖祠中央,对着牌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指尖不自觉地掐起子午诀,心底一片澄澈。

“还记得你十二岁那年,闯入龙脊雪山的事吗?”

祖父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味道,

“你说,要借雪山的严寒压制阳气,却差点冻僵在冰湖里。

回来后高烧九日,醒来时,胸口便多了那枚冰元素神之眼。”

我当然记得。

那是我第一次,想要主动掌控自己的体质,而非被动压制。

也是那一次,神之眼的光芒,照亮了我驱邪之路的起点。

“那时的你,满心都是委屈与不甘。”祖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怨自己的纯阳之体,怨它让你无法真正斩妖除魔,怨它让你孤身一人。

你说,定要靠自己的本事,做一名真正的驱邪方士。”

我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纹路。

那些委屈与不甘,曾是我前行的动力,却也成了束缚我的枷锁。

我执着于不靠体质,执着于证明自己,却忘了,驱邪之道的本质,从来都不是较量,而是守护。

“孙儿从前,太过执着于‘证明’二字。”我轻声道,

“直到轻策庄遇到胡桃,荻花洲结识行秋,绝云间得真君指点,

层岩巨渊并肩作战,南码头尝过香菱的琉璃百合冻,孤云阁三人共抗岩阴之灵,

才渐渐明白,驱邪之路,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祖父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纯阳之体,至刚至阳,能慑天下妖邪,本是天衡方士梦寐以求的体质。

可你偏要逆着来,非要靠咒法剑术立身。

这一路的磕磕绊绊,于你而言,都是修行。

如今你悟了冰阳共生,阴阳相济,这才是纯阳之体真正的归宿啊。”

我抬起头,看着祖祠里的牌位,忽然明白了历代天衡方士的使命。

他们斩妖除魔,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证明,而是为了守护璃月的一方安宁。

纯阳之体也好,冰元素之力也罢,不过是守护的工具。

“祖父,”我抬起头,目光坚定,

“孙儿此行归来,是想告诉您,天衡方士的道,孙儿懂了。”

“哦?”祖父挑眉,“何为天衡方士的道?”

“心若冰清,守澄澈初心;面如霜寒,持坚定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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