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血脉自清（1/2）
血脉至亲
走过那座横跨星辉河流的白玉拱桥，脚下的混沌温玉大道仿佛活了过来，每一步落下，都有低沉的龙吟应和着愈子谦血脉深处的共鸣。距离那座被九条祖脉灵气神龙托举的龙皇殿越近，那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呼唤就越发炽烈，如同沉寂已久的古钟终于被撞响。
火娴云紧跟在愈子谦身侧，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细微汗意与紧绷。南宫柔、舞灵溪、慕雨生、朱儿与青灵紧随其后，在这恢弘到令人失语的圣殿前，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心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即将见到的，可是传说中的龙皇与龙后。
终于踏上了龙皇殿前以整块“星空黑曜石”铺就的广场。广场中央那尊高达万丈、踏着星辰漩涡的紫金神龙雕像投下威严的阴影，仅仅是目光扫过，灵魂都仿佛被那磅礴的龙威涤荡。广场尽头，那两扇铭刻着太古龙纹、高达千丈的巨门，在愈子谦靠近时无声滑开，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门开的刹那，比外界浓郁精纯百倍的祖龙之气混合着时光与混沌的道韵汹涌而出。众人顿觉神清气爽，体内灵力雀跃，连火娴云神魂中最后一点因“影”的黑暗侵蚀而产生的滞涩也冰消雪融。
踏入殿内，景象再次刷新认知。
这里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屋顶与墙壁，头顶是一片真实流转的无尽星海，日月悬天，星河流淌。脚下是光润无瑕的“混沌灵玉”，倒映着头顶的星辰万象。支撑这方天地的，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根粗达百丈、深入星海的紫金盘龙神柱，每根神柱上的真龙雕刻都蕴藏着不同的法则真意，龙威凝而不散，仿佛随时会苏醒腾空。
殿宇深处灵气化液，形成灵雨甘霖、仙灵光蝶。由生命源液与星辰精华汇聚的溪流潺潺流淌，滋养着遍地生长的、散发混沌光晕的太古神药。目光越过重重灵雾与神柱的森林，最终定格在大殿最深处那片悬浮的神台之上。
神台被微型日月与混沌气流环绕，龙凤虚影长鸣其间。台上设有一大一小两张宝座。大的那张如同整块“紫耀星辰髓”雕琢，霸气天成，是龙皇之位。稍小的那张则以“月华神玉”为主体，镶嵌“九天星辰沙”，华美雍容，属于龙后。
此刻，紫耀星辰髓宝座上，端坐着一名男子。
他身着绣有周天星斗与万龙图腾的紫金帝袍，墨发以龙形金冠束起。面容完美得不似凡人，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既有帝王的浩瀚威严，又有超脱尘世的缥缈道韵。他双眸闭合，似在神游，周身无丝毫灵力外泄，却仿佛与整座龙皇殿、与这片星海融为一体，是这方天地的枢机与主宰。
而在月华神玉宝座前，一名宫装女子正心神不宁地来回踱步。
她身着一袭流云般的“月华天丝羽衣”，行动间裙摆漾开如梦似幻的涟漪光晕。容颜夺尽天地灵秀，眉似远山含翠，眼若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唇如丹朱。岁月未能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唯有那双清澈美眸中翻涌的激动、焦灼、期盼与深藏的痛楚，为她绝世的姿容注入了惊心动魄的灵魂。
最为触动人心的是，无论是宝座上的帝袍男子，还是焦灼的宫装女子，他们的容貌都与愈子谦有着惊人的相似，尤其是眉眼轮廓与神韵，宛如同一个模子刻出，只是气质迥异。
女子步履不停，忍不住低声自语，清越的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音：“静哥，青儿怎么还没到？敖胤长老不是传讯说已过南天门了吗？这段路……要走这么久么？”她唤的“青儿”，正是她对爱子的昵称。
宝座上的男子——龙皇愈静，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眸是奇异的紫金色，开阖间似有日月星辰生灭，平静深邃，蕴含着历经万古的沧桑与智慧。他看向身旁焦躁不安的妻子，威严的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宠溺与一抹感同身受的激动，温声安抚：“玫儿，稍安勿躁。孩子既已归来，早晚片刻无妨。你且定心，莫让孩子初见，便觉你心浮气躁。”
“定心？你叫我如何定心？”被唤作“玫儿”的龙后??玫猛地停下脚步，美眸嗔视着夫君，眼圈瞬间泛红，声音也高了几分，“愈静！那是我们的青儿！我怀胎千载，历经混沌劫雷才生下的麟儿！我眼睁睁看着他被那奸贼……被那虚空裂隙吞噬，流落到那法则不全的下界，生死未卜十几载！这十几载，我哪一日不是在悔恨与煎熬中度过？如今敖胤终于寻到了确切的线索，你叫我如何能安坐？如何能定心？”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然哽咽，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倔强地打着转，那份积压了十几载的思念、担忧、自责与剜心之痛，几乎要冲破她所有的克制。
龙皇愈静看着爱妻如此情状，威严的紫金眸底掠过深重的心疼与愧疚。他又何尝不思念入骨？不饱受煎熬？只是身为龙族之皇，肩负维系族运、震慑诸天的重任，他必须比任何人都要沉稳如山。他伸出手，似想握住妻子微颤的手给予慰藉，却又悬停半空，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玫儿，你的苦楚，为夫感同身受。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应以最好的姿态见他，莫让这重逢之喜，蒙上太多悲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神台之下，那遥远殿门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带着几分谨慎的脚步声，以及几道虽然极力收敛、却依旧能被他们清晰感知的、充满震撼与些许紧张的气息。
神台之上，愈静与??玫同时身躯一震，目光如电，瞬间穿透重重灵雾与神柱的阻隔，牢牢锁定了殿门方向！
??玫更是瞬间忘却了所有言语、所有仪态，她的灵觉、她的血脉、她身为母亲最深沉的本能，都在疯狂地呐喊、共鸣！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无比熟悉又刻骨思念的气息，如同黑暗亘古的深渊中骤然升起的璀璨星辰，瞬间照亮并点燃了她整个世界！
“是……是青儿……是我的青儿……他真的回来了……”??玫喃喃低语，泪水终于决堤，却不再是纯粹的悲伤，而是混杂了极致狂喜、无尽辛酸与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
下一瞬，在愈静都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玫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残影，仿佛她本就不在那里，又仿佛她同时存在于每一处。
……
愈子谦正领着同伴们，行走在空旷神圣、弥漫着祖龙道韵的殿内，朝着灵雾缭绕的神台方向谨慎前行。四周无尽的神异与那神台上传来的、如同整片星空压下的无形威仪，让他们心怀敬畏，步履沉凝。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氤氲灵雾，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开。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清晰无比地、静静地出现在他面前，相距不过数尺，仿佛她一直就在那里等待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之手握住。
愈子谦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他看到了什么？
一张美得惊心动魄、足以令日月失色的脸庞，近在咫尺。那双蕴着盈盈泪光、饱含了仿佛能淹没星海的思念、狂喜、愧疚与无限温柔的眼眸，正直直地、贪婪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刻入灵魂最深处。
血脉在疯狂地悸动、沸腾、嘶吼！那不是简单的感应，而是源自生命最本源的、被强行割裂后又重新对接的、如同两个半圆终于拼合成完整星辰般的圆满悸动！
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而颤抖的手紧紧握住，酸涩与滚烫的热流汹涌冲上喉头与眼眶。无数模糊的、破碎的、被尘封在灵魂最底层的画面，如同被飓风掀起的深海沉沙，骤然翻涌而出——温暖到令人心碎的怀抱，轻柔如月光摇篮曲般的哼唱，带着哽咽笑意的温柔低语，还有……最后那天地崩裂般的恐怖波动中，那道凄厉绝望到撕裂心肺的“青儿——！”，以及被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着坠入冰冷、虚无、破碎虚空的极致恐惧与分离之痛……
“母……母亲……？”一个陌生到令他自己都感到恍惚，却又熟悉到仿佛已在灵魂中呼唤了千万遍的称谓，带着干涩的沙哑与无法抑制的颤抖，从他唇间艰难地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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