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最后准备（1/2）
林晚意睁开眼睛时，首先看到的不是指挥中心的天花板，而是母亲的脸。
周若清坐在共鸣椅旁，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有种林晚意从未见过的专注——仿佛世界上只剩下这一件事：确认女儿平安归来。
“欢迎回来。”周若清的声音很轻，但林晚意能听出其中压抑的情绪波动。
她试着坐起身，却发现全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星力过度消耗带来的空虚感在骨髓深处蔓延，而北极节点消散时传递来的那股冰冷悲怆，依然残留在意识的角落里。
“我……昏迷了多久？”她的声音沙哑得陌生。
“二十七分钟。”陈景深走过来，将一杯特制的能量补充液递到她唇边，“截断连接本身只用了十二分钟，但你处理节点消散余波多花了十五分钟。陆珩在外面挡下了夜皇的三波试探性攻击，现在正在加强防御。”
林晚意接过杯子，温热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苦涩和回甘。她看向星图——北极节点已经彻底黯淡，但其他六个节点的能量流恢复了稳定，崩溃倒计时停留在：十一天二十二小时十九分。
“莫高窟那边呢？”她问。
“清场已经完成。”周若清站起身，恢复了她惯常的高效语气，“第254窟及相邻五个洞窟全部封闭，对外公布是‘发现唐代珍贵壁画底层，需紧急保护性修缮’。周氏集团敦煌分公司的工程队正在搭建临时能量屏蔽层，预计两小时后完工。”
她调出平板上的进展报告：“星尘钢已经从基地仓库调出，由专车护送往莫高窟，四十分钟后抵达。另外，我安排了三架私人飞机在敦煌机场待命，机上各有五名安保人员和全套医疗设备，随时可以起飞。”
“飞机？”林晚意微微蹙眉。
“以防万一。”周若清平静地说，“如果仪式过程中发生不可控的变故，需要有快速撤离的预案。另外……我也需要确保你在最坏情况下，还能继续履行守门人的职责。”
她没有明说，但林晚意听懂了——母亲在为她准备“后路”，一种即使敦煌失守、也能让她活下去继续战斗的后路。
“共鸣建立什么时候开始？”林晚意问。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立刻进行高强度能量操作。”玄龟教授从控制台前抬起头，“星力恢复至少需要四小时，意识也需要时间重新适应身体。我建议：现在先转移到莫高窟，在254窟进行初步休整和适应。四小时后，开始共鸣建立。”
“夜皇的侦察力量已经逼近到五十公里范围。”白鸦的通讯插了进来，“陆指挥正在组织外围拦截，但对方很狡猾，分成多个小股分队试探性渗透。我们需要尽快转移，指挥中心目标太大。”
“那就转移。”林晚意撑着共鸣椅扶手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但站稳了，“母亲，您跟我一辆车。陈景深，你带着定星盘和墨岚前辈一起。玄龟教授坐镇指挥中心，负责协调全局。”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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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莫高窟第254窟。
窟内没有开灯，只有几盏应急照明设备发出微弱光芒。唐代的壁画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正壁是《萨埵太子舍身饲虎》，南壁是《降魔变》，北壁是《尸毗王割肉贸鸽》。这些描绘牺牲与救赎的佛教故事，在此刻的语境下显得格外应景。
临时搭建的能量屏蔽层已经完工，透明的力场将整个窟室笼罩起来，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能量探测和物理入侵可能。窟室中央，那块边长三十厘米的星尘钢立方体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
林晚意盘膝坐在星尘钢前，正在尝试与它建立初步连接。她的意识依然有些迟钝，像生锈的齿轮需要缓慢磨合。
“不用急。”墨岚坐在轮椅上，停在窟室角落，“星尘钢有能量记忆特性，它会记得历代守门者留下的印记。你只需要放松，让它主动来‘认识’你。”
林晚意闭上眼睛，放缓呼吸。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渐渐地，她感觉到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温和的“注视”。不是来自某个人，而是来自那块星尘钢本身——它像一位沉默的长者，正用千万年来积累的智慧，审阅着新来的守门人。
【第七任……的部分继承者。】一个古老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不是语言，是纯粹的概念传递，【你身上有慧寂的气息，但还有别的东西……另一种传承？】
“织女星传承。”林晚意在心中回答，“以及……重生者的印记。”
【有趣。时间线被扰动过。】星尘钢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好奇，【但这不影响你的资格。来，触碰我。让我感受你的‘编织’之心。】
林晚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立方体的表面。
冰凉。
然后是温暖。
然后是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不是历代守门者的记忆，而是星尘钢本身的记忆。它“记得”自己被铸造出来的那一刻：七万年前，艾尔塔文明的熔炉中，三种来自不同星系的金属被高维能量融合，诞生了这种能够承载秩序、记忆星图的奇迹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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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记得”自己被切割成无数块，送往各个节点，成为防线网络的骨架。
它“记得”慧寂最后一次触摸它时，留下的一声轻叹：【后世之人，愿你能走得比我更远。】
“我会的。”林晚意轻声说。
星尘钢的光芒稳定下来，与她手背上的星痕产生了共鸣。一种深层的连接建立起来——从现在起，这块立方体将是她调动防线能量的核心媒介。
“成功了。”墨岚在角落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等待陈景深和周若清完成他们的准备工作。”
话音刚落，窟室入口处的屏蔽层泛起涟漪，周若清走了进来。她换了身更方便活动的深色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
“安保布置完成。”她将箱子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几件特制的黑色背心，“最新型的个人能量护盾，能抵挡中等强度的星力冲击。我已经让所有参与仪式的人员穿上。”
她又拿出几个腕表式终端：“生命体征监测和紧急通讯器，每人一个。另外，我在莫高窟外围布置了十二个隐蔽观测点，二十四小时监控所有可疑动静。夜皇的人一旦进入五公里范围，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林晚意看着母亲有条不紊地汇报工作，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不是疏远的那种陌生，而是一种全新的认知：原来母亲不只是那个疏离冷漠的董事长，她也可以如此细致、周全、甚至……有点令人安心的可靠。
“谢谢。”林晚意说。
周若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摆放设备：“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说得很平淡，但林晚意注意到，母亲的手指在腕表终端上多停留了一秒。
“陈景深呢？”墨岚问。
“他在第257窟做最后准备。”周若清回答，“他说需要在仪式开始前，重新校准定星盘与地脉的同步率。另外……他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她看向林晚意：“他说，在重新校准过程中，他感应到防线网络中依然存在那个‘杂音’，而且比之前更清晰了。源头不在北极节点，也不在其他已知节点，而是在……防线网络本身。”
“网络本身？”林晚意皱眉。
“他说，‘像是某种寄生在能量流中的东西，随着网络一起生长了千万年’。”周若清复述着陈景深的话，“他还说，这可能是比节点损坏更严重的问题——因为如果网络本身被污染，那么修复节点也只是在加固一个已经被蛀空的堤坝。”
窟室内的气氛凝重起来。
墨岚操纵轮椅靠近：“我去找他详细谈谈。慧寂的传承里，确实提到过防线建造者们担心的一种可能性：‘熵虫寄生’——如果‘饥饿之暗’不是从外部强攻，而是早在防线建立初期，就悄悄植入了一些微小的‘种子’……”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确。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防线可能从一开始就存在致命缺陷。而历代守门者，包括慧寂，都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但无法解决。
“先完成认证仪式。”林晚意做出决定，“强化现有节点，争取时间。之后，我们再集中精力排查网络本身的问题。”
她看向母亲：“共鸣建立什么时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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