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镜中残影（1/2）
敦煌地下三百米，虹吸井石窟。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粘稠的潮水，从石窟顶部每一条岩缝中渗出，顺着倒悬的石钟乳滴落，在底部积起一汪汪散发着金属腥气的光池。空气里弥漫着硫磺、臭氧、以及某种古老腐败混合的刺鼻气味。
白鸦单膝跪地，战术头盔的面罩已经掀起，脸色因吸入过多污染能量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灰。他手中握着一支特制的能量抑制剂注射器，针头扎在陈景深颈侧——后者正剧烈咳嗽，每一声都带出暗金色的血沫。
“坚持住。”白鸦的声音因防护面具而沉闷，“定星盘只是暂时休眠，七星碎片的核心能量还在。”
陈景深艰难地点头，目光却死死盯着掉落在淤泥中的定星盘。盘中的七枚星核碎片已经完全黯淡，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仿佛随时会碎成齑粉。他能感觉到，自己与碎片之间的血脉连接正在急速衰弱——不是因为定星盘损坏，而是因为碎片另一端连接的那个“锚点”，消失了。
林晚意。
她的意识，如同被吹熄的烛火，在定星盘的感应中彻底寂灭。
“不可能……”陈景深咳着血，声音嘶哑，“慧寂大师说过……织女星守护者……永不独行……她不可能……就这么……”
话音未落，石窟中央的虹吸井，突然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个原本缓慢旋转的能量漩涡骤然加速，暗金色的锁链如巨蟒苏醒，从井壁中疯狂窜出，在半空中狂舞。锁链所过之处，岩壁被腐蚀出深深的沟壑，碎石如雨般坠落。
“后退！”白鸦一把拽起陈景深，向石窟边缘急退。
四名“壁垒”队员迅速组成防御阵型，手中的能量护盾发生器全功率运转，撑起一道淡蓝色的屏障。暗金锁链抽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下都让屏障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这东西……在寻找什么……”一名队员咬牙支撑着护盾，汗水从额头滚落。
白鸦猛然醒悟：“它在找七星碎片的凹槽！大黑天占据了林晚意的身体，现在要彻底激活伪台！它需要七星归位来打开通往真台的通道！”
果然，那些锁链像是有意识般，开始在井壁上疯狂“摸索”。它们粗暴地刮擦着岩石，将陈景深之前用定星盘标记出的七个凹槽位置一一暴露出来。每个凹槽里，那枚暗红色的污染结晶正在疯狂脉动，仿佛在呼应锁链的召唤。
“不能让它得逞！”陈景深挣扎着想去捡定星盘，但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整个人瘫软下去。
白鸦按住他：“你现在的状态，碰触定星盘只会被反噬！我们必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此时，虹吸井的漩涡中心，缓缓升起了一个人影。
素白的唐制礼服已被暗金色浸染，如瀑的长发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末端都闪烁着邪异的光。她——或者说它——悬浮在漩涡上方，双眼紧闭，面容平静得近乎圣洁，如果不是那些在皮肤下游走的暗金纹路，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某个正在飞升的仙子。
‘林晚意’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被暗金色吞噬的眼眸，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将人灵魂吸进去的深渊。
“找到了……”它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破碎的叠音，而是变成了林晚意原本的音色，只是每个音节都带着非人的空洞回响，“七星归位的……坐标……”
它抬起手，五指张开。
掉落在淤泥中的定星盘猛然震颤！七枚星核碎片从盘中挣脱，化作七道黯淡的银色流光，射向井壁上的七个凹槽！
“不——！”陈景深嘶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七星碎片精准地嵌入凹槽，与其中的暗红结晶碰撞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对抗。
暗红结晶像是遇到了克星般，迅速消融、蒸发。而七星碎片在嵌入后，表面的黑色裂纹开始蔓延，银色的光芒被暗金色快速污染、覆盖。
一，二，三……
七枚碎片全部沦陷。
虹吸井的漩涡骤然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井壁上的七个凹槽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暗金光柱！光柱在井中心交汇，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北斗七星阵图。
阵图中央，‘林晚意’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场等待了千年的仪式。
“以七星为引……以星痕为匙……”它的吟诵声在整个石窟中回荡，“开启吧……通往本源的门扉……”
井底深处，传来岩石碎裂的巨响。
一道笔直的、直径约两米的通道，在虹吸井正下方被强行打开！通道深处，隐约可见另一片空间——那里悬浮着一座半透明的银色祭坛，祭坛周围缠绕着无数暗金锁链，而在祭坛顶部，一朵完全由光构成、却已凋零大半的莲花，正在风中残烛般摇曳。
真飞升台，暴露了。
“通道打开了……”白鸦脸色铁青，“它要去真台完成最后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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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大黑天在真台内与慧寂残留的守护之力彻底融合，它将获得完整的地脉掌控权，届时别说敦煌，整个西北的能量网络都将落入它的掌心。
“拦住它！”白鸦厉声下令。
四名队员同时冲出，手中的能量武器全功率开火。特制的净化弹如同暴雨般射向悬浮在通道口的‘林晚意’。
但它只是轻轻抬手。
所有子弹在距离它身体三米处骤然停滞，悬浮在半空，然后——调转方向！
“还给你们。”它微笑着说。
子弹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队员们紧急闪避，但仍有一人被击中肩膀，净化能量在他体内炸开，他惨叫着倒地，身体迅速晶化。
“不行……常规武器对它无效……”白鸦咬牙，“需要更高级别的能量压制……”
话音未落，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苍老而悲怆的叹息。
那朵即将凋零的光莲，在这一刻，绽放出了最后的光芒！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而是一道极其微弱的、却纯净得令人心颤的银色意念，如丝如缕，穿过通道，精准地射向‘林晚意’的眉心。
“慧寂……”大黑天控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那是混杂着愤怒、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它想躲，但那道意念太快了，瞬间没入它的额头。
‘林晚意’的身体剧烈一震！
暗金色的眼眸中，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银光。
就像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里，突然亮起了一颗星星。
虽然转瞬即逝。
但它确实存在。
“不可能……”大黑天的声音出现了裂痕，“你的意识……应该已经……湮灭了……”
没有人回答它。
因为下一秒，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虹吸井井壁上，那七个被污染的七星碎片，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
不是暗金色的光。
是银色的。
虽然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见了。
陈景深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是共鸣！七星碎片和林晚意的星痕之间还有共鸣！她的意识没有完全消失！她还……还在挣扎！”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林晚意’突然捂住了额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这一次，不是表演。
暗金色的纹路在她皮肤下疯狂涌动，像是有两股力量在体内激烈厮杀。她的表情在冰冷与痛苦之间急速切换，右眼偶尔会短暂恢复成原本的黑色，但很快又被暗金吞噬。
“滚……出去……”属于林晚意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挤出来，“我的……身体……”
“闭嘴！”大黑天厉喝，暗金光芒大盛，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反抗。
但它脸上的从容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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