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裂痕终难愈（1/2）

家族会议那近乎屈辱的“共识”。

并未带来同舟共济的凝聚，反而像一柄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这个家庭表面维系多年的和睦，显露出底下早已化脓、腐朽的裂痕。

当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当共同的恐惧失去了统一的外敌目标，内部积蓄的矛盾与私心，便如同挣脱了束缚的恶兽，开始肆无忌惮地噬咬彼此。

第二天清晨，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窗帘，却无法给死气沉沉的别墅带来丝毫暖意。

林建国几乎是彻夜未眠，天刚亮就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财务数据和律师发来的破产清算初步流程，脸色灰败，仿佛一夜之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开始尝试联系几个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和相对“干净”的合作方，处理资产变卖和债务梳理的棘手事宜。

每一个电话都打得异常艰难，对方的推诿、闪烁其词，甚至直接拒接，都像是一记记耳光，抽打在他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他不得不一遍遍压低姿态，解释，恳求，昔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被现实碾碎、在生存线上挣扎的可怜虫形象。

苏婉清被林浩然勉强劝说着吃了几口早餐，但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她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时而呆坐流泪，时而抓住林浩然的手臂，反复追问：“浩然，我们真的……真的要卖掉房子吗？那些首饰……还有我收藏的那些画……都不能留了吗？”她对物质财富的执着，似乎成了她在这片绝望汪洋中，唯一能抓住的、熟悉的浮木。

失去它们，仿佛就意味着她整个人生的彻底崩塌，比面对“第七区”的恐惧更让她难以承受。

“妈，现在保命要紧。”林浩然只能疲惫地重复着这句话，试图安抚她，但收效甚微。

而林薇薇，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没有再试图去联系外界，家族会议的警告和昨日那无形的威慑似乎起了作用，但她的沉默之下，涌动着的是更加危险的暗流。

当她看到母亲为了几件珠宝、几幅画而神神叨叨，看到父亲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卑躬屈膝时，她眼中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掠过一丝极快的、混杂着鄙夷和快意的神色。

裂痕，首先在苏婉清和林薇薇之间爆发。

起因是一件小事。

苏婉清在魂不守舍地整理自己的首饰盒时，拿起一条品相极佳的珍珠项链，那是林晚意十六岁时，她为了显示自己“一视同仁”，随手买给她的生日礼物，价值不菲，但林晚意几乎没戴过，离开时也并未带走。

苏婉清摩挲着温润的珍珠，又想起林晚意如今的身份，悲从中来，忍不住又开始掉眼泪，喃喃道：“要是晚意还在……要是当初对她好一点……这条项链她戴着肯定好看……”

这话恰好被经过房间门口的林薇薇听到。

积压的怨毒、恐惧以及对母亲此刻“惺惺作态”的极度厌恶，瞬间冲垮了林薇薇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她猛地冲进房间，一把夺过那条珍珠项链，狠狠摔在地上！圆润的珍珠瞬间崩散，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在光洁的地板上跳跃着，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够了！”林薇薇面容扭曲，尖声叫道，“到现在了还在想着那个贱人！还在后悔没巴结上她！你眼里就只有她是吧？！那我呢？！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看看我现在成了什么样子？！全都是因为她！全都是你们逼的！”

苏婉清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摔项链的举动惊呆了，愣了片刻，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也彻底失控了！

“我逼的？！林薇薇！你还有没有良心？！”苏婉清猛地站起来，指着女儿的鼻子，因为激动而浑身发抖，“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从小到大处处跟她作对，要不是你诬陷她抄袭！要不是你把她逼走！我们林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怎么会得罪‘第七区’？！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扫把星！”

“我害的？！”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歇斯底里地反驳，“是你！是你一直偏心！是你从小就告诉我，林家的东西都是我的！是她林晚意抢了我的！是你们给了我底气去争去抢！现在出了事，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凭什么？！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你克扣她的用度，把薇薇不要的垃圾塞给她，纵容我欺负她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今天？！”

母女二人如同两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双目赤红，用最恶毒的语言互相攻击，撕扯着对方，也将这个家庭最后一块遮羞布彻底撕碎。

那些隐藏在温情脉脉面纱下的偏心、算计、冷漠与纵容，此刻被血淋淋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丑陋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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