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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余烬与新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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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遥远的光点,如同海市蜃楼,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飘渺不定。

几只黑色的、移动的斑点,是唯一的、渺茫的锚点,指引着绝望航程中,微乎其微的方向。

于伯浑浊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方向。尽管视线早已模糊,尽管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着衰竭,但那执拗的、燃烧在生命尽头的意志,却如同回光返照的余烬,迸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他不再咳嗽——或者说,咳不出了,只有喉咙深处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漏气般的喘息,和嘴角不断溢出的、粘稠的、暗红近黑的血沫。

他的手,死死地攥着船桨。手指因为用力和寒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的色泽,关节僵硬得如同枯木。每一次划动,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的、令人牙酸的呻吟。但他没有停下。一下,又一下,机械地,重复地,朝着那灰白的光点,划去。

航向,似乎真的在改变。海水的颜色,似乎不再是那种沉郁的、墨蓝的、死寂的色泽,而是隐隐带上了一丝更浅的、灰绿的生机。风,也不再是纯粹的、刺骨的湿冷,而是偶尔,会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的、略带咸腥却不那么陈腐的气息。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烛火,摇曳着,微弱,却顽强地亮着。

澜的意识,在高烧的灼热与冰冷的湿寒、剧痛的折磨与干渴饥饿的煎熬中,沉浮。但叶蘅最后融入她体内的、那缕温暖的、纯净的灵光余烬,如同最坚韧的丝线,牢牢地系住了她即将涣散的魂魄,让她始终保留着一丝最微弱的、清明的感知。

她能感觉到,小艇前进的方向,似乎有了目标。她能感觉到,于伯那越来越微弱、却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划桨时那濒临崩溃的、骨骼摩擦的声响。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微弱的气,在缓慢的、艰难的循环中,似乎……稍稍地,滋润了一丝干涸的经脉,压制了左肩污染伤口一丝蠢蠢欲动的冰冷。

很慢,很微弱。但,是向好的。

她强迫自己,凝聚起所有的意志,引导着那微弱的气,专注于体内,忽略外界的一切。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她必须做的——活下去,用任何方式,尽可能地活下去。

时间,在希望与绝望的拉锯中,在生命与死亡的边缘,缓慢地、粘稠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小时,也许是整整一个难熬的白天。

天空,始终是那种压抑的、铅灰色的低垂。那灰白的光点,似乎……亮了一些?大了一些?还是……仅仅是濒死之人的幻觉?

于伯的喘息,越来越微弱,划桨的动作,越来越慢,间隔也越来越长。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前倾的幅度越来越大,几乎要一头栽进冰冷的海水里。但他总是在最后一刻,用难以想象的意志力,强行稳住,然后,用颤抖得更加厉害的手,再次,抓住船桨,划一下。

他的嘴唇,嚅动着,似乎在念叨着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微弱的、气若游丝的气流,从干裂的唇间溢出。

“……就快……到了……丫头……就快……”

澜听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背上那佝偻身躯传来的、越来越微弱的颤抖,和那越来越冰冷的体温。

一股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紧了她的心脏。

不……不要……

她想开口,想呼唤,想让他停下,休息一下,哪怕……只是喘口气。但干涸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微弱的、嘶哑的气音。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到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整个胸腔都撕裂开来的咳嗽,骤然从于伯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不是咳嗽,更像是垂死野兽的哀嚎,是生命在最后时刻的、惨烈的迸发!

“噗——!”

一大口暗红近黑的、粘稠的、带着破碎内脏组织的血块,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满了他破烂的衣襟,溅在冰冷的船板上,溅在灰暗的海水里,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凄艳的红!

“嗬……嗬……”于伯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佝偻得如同一只煮熟的虾。他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但鲜血,依旧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指缝间、从他鼻腔、甚至从他耳朵里,汩汩地涌出!他的眼睛,瞪大了,眼球布满了血丝,凸出着,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似乎更亮了一些的灰白光点,眼神中,有不甘,有眷恋,有解脱,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终于可以放下的平静。

“丫……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两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僵硬地、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似乎想最后看一眼背上的澜。

然后,他那死死攥着船桨的、青黑的、僵硬的手,终于,松开了。

船桨,无力地滑落,噗通一声,掉进了冰冷的海水里,溅起微小的浪花,随即被起伏的波涛吞没。

于伯那佝偻的、瘦小的、千疮百孔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朽木,晃了晃,然后,向前一倾,无声地、软软地,趴倒在了冰冷的、湿滑的船板上。

“砰。”

一声轻微的、沉闷的撞击声。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只有冰冷的海风,依旧在呼啸。只有永不停歇的海浪,依旧在哗啦作响。

澜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仿佛也随之停止了跳动。

不……

不——!!!

一股撕裂般的、尖锐的、无法形容的剧痛,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猛然攫住了她!比左肩的污染,比右臂的断裂,比高烧,比干渴,比饥饿,加起来,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她想尖叫,想哭泣,想扑过去,想抓住那正在迅速流逝的、微弱的生命气息。但她的身体,如同被钉在了船板上,僵硬得无法动弹。只有滚烫的、咸涩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所有的禁锢,汹涌而出,模糊了她所有的视线。

“呃……啊……呃……”

嘶哑的、破碎的、不成调的悲鸣,终于从她干裂的、渗血的喉咙里,挤了出来。那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充满了世间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小艇,失去了控制,开始在海面上,随波逐流,无力地打转、摇晃。

冰冷的海水,溅了上来,打湿了于伯趴伏着的、静止的身躯,打湿了澜泪流满面的、冰冷的脸颊。

澜的视线,透过模糊的泪光,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于伯那佝偻的、趴伏着的背影。她多么希望,那背影能再次颤抖一下,能再次响起那撕心裂肺却顽强的咳嗽,能再次,用那双颤抖的手,抓住船桨,一下,又一下地划下去……

但是,没有。

那背影,一动不动。只有冰冷的海风,吹动着他破烂的、被鲜血浸透的衣角,微微地飘动。

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地、无声地,熄灭了。

走了。

这个沉默的、倔强的、用尽生命最后一丝力气和全部的守护,将她从绝望的地狱中背出,在这茫茫大海上,用残破之躯,为她指引方向、划动最后一段航程的老人,就这样,安静地、无声地,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告别,没有感人肺腑的遗言,只有那最后一口喷涌而出的、暗红近黑的鲜血,和那两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丫头……”

轰——!

澜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了。

不是痛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冰冷的、更绝望的东西,如同万年的玄冰,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情绪。

泪水,止住了。

悲鸣,消失了。

连身体各处传来的、无处不在的剧痛,似乎都在这一瞬间,远离了她。

世界,变得一片寂静。只有冰冷的海风,呼啸着,刮过她麻木的脸颊。只有灰暗的海水,哗啦着,拍打着脆弱的船体。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于伯静止的背影,看着那灰白的、似乎更近了一些的光点,看着这茫茫的、无情的、吞噬了叶蘅、吞噬了汐、现在又吞噬了于伯的大海。

一种空茫的、死寂的、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充斥了她的整个身心。

为什么……活着的……是我?

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钻出,啃噬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

放弃吧。

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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