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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残躯与余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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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都沉重如铅。

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粗重的喘息。

背上的重量,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他本就佝偻的脊背,更加弯曲。膝盖在颤抖,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嗬嗬”的、艰难的声响。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混合着洞窟冰冷的潮气,浸湿了他破烂的衣衫。

但他没有停下。

他咬着牙,瞪大了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微弱的、摇曳的火光(他下来时带了一个简易的火把,插在石阶入口),用意志,支撑着这具同样残破、同样濒临极限的老迈身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石阶陡峭,湿滑。青苔和暗红的污渍,在微弱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于伯的脚,踩在湿滑的石阶上,打滑,踉跄,几乎摔倒。但他死死地抓住旁边冰冷的岩壁,用指甲抠进岩石的缝隙,用身体的每一分力量,稳住身形,护住背上昏迷不醒的澜。

“咳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如同跗骨之蛆,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每一次咳嗽,都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鲜血,混合着腥甜的痰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冰冷的、湿滑的石阶上,绽开一朵朵凄艳的、暗红的血花。

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他和背上的丫头,可能就永远留在这黑暗的、邪恶的地底了。

“坚持住……丫头……就快……到了……”于伯用沙哑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着,像是在鼓励背上的澜,更像是在鼓励自己。

时间,在这黑暗的、陡峭的、向上延伸的石阶上,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同于火把光芒的、微弱的、昏黄的光亮。

是洞口!是上面那个堆放物资的洞窟!

于伯浑浊的老眼中,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他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加快了脚步,踉跄着,背着澜,冲出了那向下延伸的、黑暗的、邪恶的石阶甬道,重新回到了那个相对宽敞、空气也稍微流通一些的洞窟。

“呼……呼……咳咳……咳咳咳……”

一回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于伯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一直强压着的剧烈咳嗽和虚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他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前扑倒,但他死死地护着背上的澜,在倒地的瞬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侧过身体,让自己先着地,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而澜,则软软地、安全地,摔在了他的身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洞窟中回荡。

“呃……”于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散架了,胸口剧痛,喉咙里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血块的鲜血。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挣扎着,艰难地翻过身,用颤抖的手,探向澜的鼻息。

微弱的、温热的、断断续续的气流,依旧存在。

于伯长长地、艰难地松了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他还活着,丫头也还活着。虽然都奄奄一息,但至少,还活着。

他强撑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叶的刺痛。他浑浊的目光,扫过这个他们之前休整的洞窟。

火把的光芒,摇曳着,将洞窟照亮。堆放整齐的物资,依旧在那里。地上,那个被澜杀死的、额头镶嵌暗红晶石的畸变怪物的尸体,已经腐烂得更加厉害,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恶臭。洞口,那块被撬开的青石板,依旧敞开着,露出同恶魔的巨口。

必须……堵上它。

于伯挣扎着,爬到那堆物资旁边,找到那卷坚韧的、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缆绳,又找到几块沉重的、不规则的岩石。他用尽力气,将缆绳捆绑在岩石上,然后拖着、推着,将那块沉重的青石板,一点一点地,重新盖回了那个邪恶的洞口。

“轰隆……”

沉重的青石板,重重地盖上,将那个向下延伸的、黑暗的、邪恶的石阶甬道,彻底封死。虽然可能无法完全隔绝那残余的邪恶气息,但至少,能给人一种心理上的安全感。

做完这一切,于伯已经筋疲力尽,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倒下。澜的伤势,刻不容缓。

他爬到澜的身边,借着摇曳的火光,再次、仔细地检查澜的伤势。

左肩的污染伤口,依旧是青黑色,暗红的纹路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蔓延的势头,但伤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死灰的色泽,散发着冰冷的、甜腥的、令人不安的气息。必须立刻处理,否则一旦污染扩散到心脏或者大脑,后果不堪设想。

右臂的伤势,更加棘手。肿胀、乌紫,皮肤下冰蓝与暗红的光芒时而闪烁、时而冲突,带来剧烈的抽搐。骨头肯定断了,而且不止一处。肌肉和经脉,也受到了严重的、近乎毁灭性的损伤。这条手臂,能不能恢复功能,都是未知数。

其他的外伤和内伤,更是数不胜数。

于伯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他是个老渔夫,不是大夫。面对这样复杂、诡异、严重的伤势,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但,不能放弃。

他挣扎着,爬到那堆物资旁,翻找出他们带来的、为数不多的药品——一小瓶高度烈酒(用于消毒),一小卷相对干净的、用油布包裹的麻布(充当绷带),还有一些采摘的、具有微弱止血消炎作用的草药(已经有些蔫了)。

他先用烈酒,小心翼翼地、颤抖地,清洗澜左肩那恐怖的污染伤口。烈酒接触到青黑色的、翻卷的皮肉,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澜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微弱的呻吟。

于伯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他咬着牙,继续着。他知道,这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刺激污染,但至少,能清理一下伤口表面的污秽,防止更严重的感染。

清洗完伤口,他将那些蔫了的草药,用石头捣烂,敷在伤口上,然后用麻布,小心翼翼地、尽量轻柔地,将伤口包扎起来。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对于澜的右臂,他束手无策。他不敢轻易移动或者固定,生怕加重伤势,或者引发那冰蓝与暗红力量的再次冲突。他只能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轻轻擦拭掉手臂上的血污和灰尘,然后用几根木棍和麻布,简单地、松散地,做了一个临时的固定,防止无意识的移动造成二次伤害。

做完这些简陋到可怜的救治,于伯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瘫坐在澜的身边,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剧烈地咳嗽着,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刺痛。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逐渐模糊,身体冰冷,仿佛所有的热量,都在迅速流失。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也不多了。旧伤复发,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和心力交瘁,已经让他这具老迈的、千疮百孔的身躯,到了极限。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向身边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澜。火把的光芒,摇曳着,映照着她惨白的、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颊。她的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微微地蹙着,仿佛在承受着无尽的痛苦。

“傻丫头……咳咳……可要……挺住啊……”于伯用沙哑的、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他伸出颤抖的、冰冷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抚了抚澜冰冷的、沾满灰尘的额头,仿佛想为她拂去那无尽的痛苦和疲惫。

然后,他艰难地挪动身体,将自己破烂的、单薄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澜的身上。尽管这外套单薄、破旧,根本无法抵御洞窟的阴冷,但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后的、微不足道的温暖了。

做完这一切,于伯感觉自己的力气,已经彻底被抽空。意识,如同沉入了冰冷的、黑暗的深海,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沉重。

他最后看了一眼被封死的青石板洞口,看了一眼地上腐烂的怪物尸体,看了一眼身边昏迷不醒的澜,又看了一眼洞外那微弱的、透过礁石缝隙渗入的、朦胧的、分不清是晨曦还是暮色的天光。

然后,他缓缓地、艰难地,闭上了浑浊的、布满血丝的双眼。

沉重的、压抑的咳嗽声,渐渐微弱下去,最终,消失了。

洞窟中,只剩下摇曳的火把光芒,映照着两张同样惨白、同样伤痕累累、同样气息微弱的脸。

一个苍老,一个年轻。

一个油尽灯枯,一个生死未卜。

在这与世隔绝的、荒凉的、危机四伏的孤岛上,在这阴暗的、潮湿的、刚刚经历了邪恶与毁灭的礁石洞窟中,相依为命,艰难地,挣扎在生死的边缘。

只有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和摇曳的、明灭不定的火光,证明着,生命的余烬,尚未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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