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冰渊一掷（2/2）

澜体内，叶蘅留下的那缕本源的、纯净的、带着无尽悲凉与守护意志的灵光，仿佛感应到了这污秽之灵的垂死挣扎，猛然地、最后一次、毫无保留地，爆发了！

“蘅……对不起……这次……换我……”

一个微弱的、熟悉的、带着无尽眷恋与释然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叹息，在澜的脑海中，轻轻响起。

那是叶蘅留在灵光中的最后一丝残念，最后的告别。

下一刻，一股更加纯粹、更加浩瀚、更加冰冷，仿佛来自万载玄冰深处、来自无尽深海之渊的、带着净化一切污秽、守护一方净土的决绝意志，如同沉睡的远古神明，轰然苏醒！

澜手中的潜水刀，刀身上的冰晶纹路，骤然崩碎、消散！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纯粹的、凝实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冰蓝色的、凝练到极致的光束，从刀尖激射而出，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布满裂痕的暗红符文核心，狠狠地，刺入了雕像的最深处！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了冰块！不，比那更甚！是极致的冰寒，撞入了污秽的熔炉！

那暗红色的符文核心，在这极致冰寒的、纯净光束的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消融、汽化！无数暗红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烟气，从裂痕中疯狂涌出，但在接触到冰蓝光束的瞬间，就被冻结、净化，化作细碎的、灰白的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雕像那巨大的竖瞳，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怨毒的、无声的嘶鸣，瞳孔中的暗红光芒，骤然亮到极致，然后——

“砰——！！！”

如同一个被吹胀到极限的、暗红色的气球，猛然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灵魂层面被捏碎的闷响。

暗红色的、粘稠的、邪恶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消散。那尊矗立在祭坛中央的、亵渎的、扭曲的、散发着恐怖波动的“混沌之眼”雕像，从胸口那贯穿的、冰蓝光束刺入的核心开始，无数蛛网般的、冰蓝色的裂痕，疯狂地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雕像！

然后，在澜冰冷的、决绝的目光注视下——

“哗啦——！”

整尊雕像，连同其基座上那些扭曲的触手，那颗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竖瞳，以及那些痛苦哀嚎的人脸，在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响中，彻底崩解，化作了无数暗红色的、灰白的、失去了所有光泽和邪异气息的碎石块和粉末，哗啦啦地，坍塌在了祭坛之上，堆成了一座毫无生气的、丑陋的石碓。

那股冰冷的、邪恶的、带着无尽混乱与饥渴的恐怖波动，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潮水，迅速地消退、消散，最终，彻底归于死寂。

洞窟内，那令人作呕的、甜腥的、陈腐的恶臭，也仿佛失去了支撑，渐渐变得淡薄。只有空气中弥漫的、尚未完全沉降的、灰白的石粉，以及祭坛上那堆丑陋的碎石，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生死一瞬的湮灭。

“噗通……”

随着雕像的崩解，那股支撑着澜的、浩瀚而冰冷的灵光，也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骤然消散。那股力量抽离的瞬间，澜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彻底掏空，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识，都随着那股力量的消散，而迅速地远离。

右臂传来的、冰火两重天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左肩那青黑色的、暗红纹路蔓延的污染伤口的冰冷麻木，体内经脉寸寸断裂般的空虚无助，脑海中因为透支和对抗而传来的、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和黑暗……所有的痛苦和虚弱，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彻底淹没。

她眼前一黑，手中那柄布满裂痕、几乎要碎裂的潜水刀，“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她摇晃了一下，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前倾倒，重重地，摔在了冰冷、潮湿、布满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

尘埃，缓缓扬起，又缓缓落下，覆盖在她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身体上。

洞窟，重归了死寂。

只有那堆丑陋的、失去了所有邪异气息的碎石，无声地躺在祭坛中央，证明着刚才那惨烈的、同归于尽般的对撞，并非幻觉。

以及，澜那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的、艰难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和胸口那极其微弱的、几乎停止的起伏，证明着这个拼尽一切、赌上性命的少女，还残留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生机。

冰冷，黑暗，死寂。

以及，深入骨髓、渗透灵魂的疲惫与剧痛。

澜的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在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中，飘摇、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