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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血潮将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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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潮”在退去?或者至少,其源头被破坏,扩张的势头被遏制,甚至开始……消散?

希望,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星,虽然渺茫,却真实地,在两人死寂的心湖中,点燃了。

澜挣扎着,想要从池水中站起来,到洞口附近去查看得更仔细些。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让她刚一动弹,就闷哼一声,险些再次跌入池中。

“别动。”于老头嘶哑的声音响起,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你现在的状况,经不起任何折腾。外面……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静观其变。”

澜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强行起身的打算。于伯说得对,她现在的情况极其糟糕,体内有叶蘅的灵光需要时刻温养和压制,自身伤势未愈,本源亏空,强行行动,只会让情况更糟。

她重新坐回池水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集中精神,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同时更加仔细地感知空气中、水流中那些细微的变化。

崩塌的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平息。但空气中那股令人窒息的污染气息,确实在持续地、缓慢地变淡。洞窟外“赤潮”的咆哮和嘶吼声,也明显变得更加微弱、零落,仿佛失去了指挥的军队,陷入了混乱和溃散。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

“滴答……滴答……”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水滴声,从洞窟入口附近,那倾斜向下的甬道深处传来。

不是之前污血滴落的那种粘稠声音,而是……清脆的、干净的、属于正常海水的声音?

澜和于老头的耳朵,同时竖了起来。

紧接着,他们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那种属于“赤潮”污染血水翻涌带来的、沉闷而规律的震动感,似乎……减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自然的、属于正常潮汐波动的细微韵律?

而且,洞窟内,那一直昏暗的光线,似乎……明亮了一丝?

虽然依旧昏暗,但不再是那种被厚重血雾笼罩的、令人压抑的暗红,而是多了一丝……属于正常天光透过海水的、清冷的、灰蓝色的微光?

澜再也按捺不住,她不顾身体的剧痛和虚弱,扶着池壁,强行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着洞窟入口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将目光投向那倾斜向下的甬道深处。

于老头也挣扎着,用尽力气,抬起头,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洞口的方向。

在两人紧张、期待、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只见那原本被暗红色、粘稠污血完全堵塞、封死的甬道入口,不知何时,污血的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下降!

粘稠的暗红血水,如同退潮般,沿着倾斜的甬道,向下回流、消退!露出了下方被浸泡许久、覆盖着一层暗红色污渍的、湿滑的岩石地面。

而随着污血的退去,从甬道深处,隐约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正常海水涌动、拍打礁石的声音!

那声音,是如此熟悉,如此……正常!不再是“赤潮”污血翻涌的粘稠咆哮,而是真正的、属于大海的、潮起潮落的声音!

更重要的是,随着污血的退去,原本被污血阻隔的、来自外界的光线,也得以透过清澈(相比之前)了许多的海水,照射进甬道,在洞窟入口处的地面上,投下了一片摇曳的、清冷的、灰蓝色的光影!

那是……正常的、未被“赤潮”污染的海水!是外界的天光!

“赤潮”……真的在消退!

不,不仅仅是消退!是那片孕育、扩散“赤潮”的污秽巢穴核心,被摧毁后,导致了污染源头的崩溃,使得“赤潮”失去了支撑和扩散的动力,开始消散、瓦解了!

码头地下那场毁灭性的爆炸,叶蘅和汐用生命换来的玉石俱焚,真的……起作用了!真的,斩断了“赤潮”的源头,破坏了“大师”的献祭仪式!

希望的火星,在这一刻,骤然燎原!

澜扶着湿滑的岩壁,看着那缓缓退去的污血,听着那久违的、正常的海浪声,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淡的污染气息,湛蓝色的眼眸中,猛地涌上了一层水汽。

不是悲伤,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混合着巨大悲痛与微弱希望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叶蘅和汐用生命换来的,不仅仅是摧毁污秽源头,更是为他们,为可能还幸存的人,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于老头瘫在地上,浑浊的独眼,死死盯着洞口那越来越亮的、灰蓝色的天光,干裂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想笑,想放声大笑,庆祝这绝境中的一线生机,但喉咙里涌上的,却是一股腥甜的、混合着无尽悲凉的哽咽。

死了。都死了。汐小子,叶丫头,码头那些无辜的人,林卫东可能也……那么多生命,换来了这污血的退去,换来了这“赤潮”的消散。这代价,太重,太重了。

洞窟内,一时间,只有污血退去的“哗啦”声,正常海水的涌动声,以及两人那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许久,许久。

当甬道入口的污血彻底退去,露出下方湿滑的、覆盖着暗红污渍的岩石,以及从甬道深处涌入的、带着正常海腥味的、微咸的海风时,澜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这久违的、虽然依旧带着淡淡腥气、但已不再有那令人作呕的甜腥味的空气。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瘫坐在地、老泪纵横的于老头,沙哑而坚定地开口:

“于伯,‘赤潮’在退。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于老头缓缓转过头,用那只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独眼,看着澜。看着她虽然苍白虚弱、却重新燃起坚定光芒的脸庞,看着她眼中那混合着悲痛与决绝的湛蓝,看着她小腹处,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波动。

离开。

是啊,必须离开。留在这里,只有等死。外面的“赤潮”虽然在消退,但危机并未完全解除。“大师”是否还有后手?码头废墟中是否还隐藏着其他怪物?林卫东是否还活着?其他幸存者呢?他们必须出去,确认情况,寻找生路,也寻找……未来。

于老头艰难地、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嘶哑道:“走……但……怎么走?你……能行?”

澜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虚弱、剧痛的身体,感受着体内那缕需要时刻温养的微弱灵光,以及那被隔离、却依旧不时传来刺痛的混乱记忆碎片。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洞口那越来越亮的、灰蓝色的天光,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能行。”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爬,也要爬出去。”

她重新坐回“净血池”中,不顾身体的疼痛,开始更加主动地引导池水中最后残存的灵性生机,滋养自身,也温养叶蘅的灵光。她知道,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洞窟,外面的世界依旧危机四伏。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哪怕多一点点的力量。

于老头看着澜决绝的样子,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深深的、疲惫的叹息。他没有再劝阻,只是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从怀中摸索出一个贴身收藏的、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颤巍巍地打开。

里面,是几粒色泽暗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褐色药丸,以及一小块用蜡封住的、黑乎乎的、散发着奇异腥臭的膏体。

“最后……一点家当了。”于老头嘶哑地说着,将一粒药丸和那小半块膏体,艰难地递给澜,“‘海魄丹’……吊命用的,能暂时激发潜力,但伤根基,事后会虚弱很久。‘鲸油膏’……外敷,能暂时麻痹痛觉,封闭不太严重的伤口,但只能维持几个时辰。省着点用……外面……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

澜看着于老头手中那不起眼的药丸和膏体,没有犹豫,伸手接过。她知道,这是于伯压箱底的保命之物,此刻拿出来,意味着什么。

“谢谢,于伯。”她低声说道,将药丸放入口中,艰难咽下,又将那腥臭的膏体,小心地涂抹在自己几处最严重的伤口上。药丸入腹,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带来一阵短暂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气力回升,但也伴随着经脉火烧般的刺痛。膏体敷在伤口,带来一阵冰凉的麻木感,暂时压制了剧痛,但澜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

做完这一切,澜再次挣扎着,从池水中站起。这一次,在“海魄丹”的刺激下,她感觉力气恢复了一些,虽然身体依旧沉重剧痛,但至少可以勉强行动了。

她走到于老头身边,蹲下身,不由分说,伸手搀扶起枯瘦的老人。

“我扶您。”澜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于老头没有拒绝,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没有澜的帮助,根本走不出这个洞窟。他任由澜搀扶着自己,那只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了澜的手臂,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洞口那越来越明亮的、灰蓝色的天光,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去。

身后,“净血池”的碧绿光芒,随着最后一丝灵性的消耗,彻底熄灭了。池水恢复了普通的清澈,映照着洞窟顶部的岩石,再无半点神异。那堆“潮汐之锁”所化的灰烬,静静躺在池边,仿佛诉说着曾经的守护与牺牲。

倾斜的甬道,湿滑而漫长。污血虽然退去,但岩壁上、地面上,依旧残留着暗红色的、粘稠的污渍,散发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脚下崎岖不平,搀扶着虚弱的于老头,澜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汗水再次浸湿了她的衣衫,伤口处的麻痹感正在消退,剧痛开始重新袭来,“海魄丹”带来的灼热气流也在迅速消耗。

但她咬着牙,死死撑着,湛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那越来越近的、代表着出口的、灰蓝色的光亮。

一步,又一步。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步,却仿佛走了一生那么漫长。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

不再是狭窄的甬道,而是……废弃灯塔底部的、那个他们最初进入的、布满藤壶和湿滑苔藓的洞穴入口。

污血已经彻底退去,露出了下方被浸泡得一片狼藉的、布满垃圾和残骸的海滩。海水,不再是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而是恢复了正常的、带着浑浊泥沙的灰蓝色,正一下下,温柔地拍打着礁石和海岸。

天空,虽然依旧阴沉,堆积着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层,但不再是那种被“赤潮”染红的、令人疯狂的暗红。微弱的、清冷的天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在海面上投下片片破碎的光斑。

海风,带着腥咸的气息,吹拂而来,虽然依旧能闻到淡淡的、未曾散尽的甜腥味,但已经不再有那种令人疯狂的低语和扭曲的污染感。

“赤潮”,真的……退了。

虽然码头的废墟依旧触目惊心,虽然海面上还漂浮着一些未散尽的血色和残骸,虽然空气中还残留着灾难过后的颓败与死亡气息,但至少,那吞没一切、扭曲一切的暗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消散。

码头,这片被血色和疯狂笼罩了数日的地狱,终于,迎来了灾难之后的……第一缕,微弱的,天光。

澜搀扶着于老头,站在洞穴入口,看着眼前这片劫后余生的、满目疮痍的景象,看着那退去的污血,那恢复正常的海水,那灰蓝色的、虽然阴沉却不再疯狂的天光……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带着腥味的海风,吹拂着他们疲惫、伤痛、却依旧挺立的身躯。

澜的体内,那缕属于叶蘅的、微弱的灵光,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变化,在“沧海遗珠”碎片的庇护下,极其微弱地、轻轻波动了一下,仿佛沉眠中的一次无意识悸动。

澜低下头,看着自己小腹的位置,那里,仿佛有另一个微弱的“心跳”,在与她自己的心跳,极其微弱地、同频共振。

她缓缓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正在缓缓散去的、残存的血色海域,望向更远处,那铅灰色云层背后,可能存在的、微弱的阳光。

湛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天光与海色,深邃如渊。

“我们……出去。”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传递给了搀扶着的于老头,也仿佛,是说给体内那缕微弱的灵光听。

然后,她搀扶着于老头,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踏出了洞穴,踏上了那片被污血浸泡过、此刻却正在被正常海水冲刷的、湿滑的滩涂。

身后,是充满死亡与牺牲的黑暗洞穴。

前方,是灾难过后、百废待兴、危机依旧潜伏的、未知的废墟与……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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