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勒索与威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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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也就只有大概十几秒。
不是巴特尔看得快——
是他早就看过了。
侦察哨在两百米外盯了那么久,把每一个人的伤势、状态、异能波动都摸得差不多了。
现在只是当面在确认一遍。
巴特尔开口了。
“东西。”他说。
声音不高,但在这片被废墟夹着的通道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冰面本身就有聚音效果,两侧的混凝土断壁又把声音弹回来,让老巴的话在通道里来回弹了两遍才散得干干净净。
“武器。装备。食物。”巴特尔说,“全给老子交出来。”
老巴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甚至不是命令。
是在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就像是在说“今天的风很大啊”或者“咦、冰层又厚了一层”。
在老巴的脑子里,这些东西已经是他的了。
老巴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右手,指向大头。
“还有那个什么来着。
聪明家伙。对我们有用。”
小弟们哄堂大笑。
左侧废墟二楼的窗口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右侧楼板缺口后面,扛锤子的把锤子从右肩换到左肩,铁锤头磕在混凝土断面上,发出极其沉闷的一声巨响。
通道尽头那些踩着冻血痕走过来的人里,有人用砍刀刀背敲着冰面,叮叮当当的,节奏很乱,但在这片被废墟夹着的通道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老大,你看那个女的。”左侧碎石堆后,一个声音从混着毛皮和破布的人群里传出来。
说话的人蹲在最前面,手里端着把自制的猎枪,枪管上缠着发黄的胶带。
他用下巴指了指火舞。
“那条腿——机械的。
还会冒烟。
拆下来估计能换不少好东西。”
火舞没有看这个瘪三,她拄着短刀单腿站着,手指在刀柄上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不是紧张,是习惯。
每次战斗前火舞都会这样叩两下刀柄,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刀还在,手还能动。
但这次火舞没有接着叩第三下。
因为右膝的肿胀让她的重心已经偏了,再多动一下就可能站不稳。
“那个骨头。”另一个声音从右侧废墟底层传出来。
说话的人靠在碎砖堆上,手里拎着把生锈的砍刀,刀面上还沾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深褐色冻痕。
他盯着刘波。
刘波在十方肩头半睁着眼,骨甲表面的裂纹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极淡的荧蓝色碎光。
“这家伙身上的骨头在发光。
是不是能当夜明珠用?”
“你是不是傻。”旁边有人接话,“那是辐射。碰多了掉手指头的。”
“掉手指头也比冻死强。”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刘波听见了,他的嗓子在辐射灼伤之后几乎发不出声音,但他的左手动了动——
手指在十方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
能撑住。
十方懂了,没有低头看刘波,只是把左臂里兜着的刘波又往上兜了兜。
“还有那个瞎子。”堵在退路上的那群人里,一个戴着破毛线帽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手里的武器是根铁管,头上焊着一截螺纹钢,螺纹钢上还粘着冻硬的暗色碎屑。
他用铁管指向李国华。“眼睛都晶化了。
这种晶体黑市上有人在收购——说是能磨成粉,掺在异能觉醒药里。
比能量晶体还他妈的值钱。”
李国华面朝的方向还是正北,他看不见那个男人的脸,但他能听见——
铁管被举起来时划破空气的咻声,螺纹钢上冻硬碎屑在风里微微剥落的沙沙声,以及说话人声带在极冷空气里收缩之后挤出来的那种紧绷感。
老谋士没有说话,他只是在听。
听这些声音里有多少是虚的,有多少是真的会动手的。
阿昆把扶着李国华的手又握紧了一点。
弯铁管拄地的声音在冰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巴特尔没有阻止手下说话,他就老神自在的站那里,双手抱在胸前,冰甲在胸口缓缓流转,听着小弟们一个个报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不是因为老巴在乎这些建议——是因为他知道,让猎物听到这些有好处。
听到别人在讨论你的眼睛值多少钱、你的腿值多少东西、你的骨头能不能磨成粉——听到这些,比直接打你一顿更容易让你崩溃。
而崩溃了的人,反抗起来就不是那么太麻烦。
笑声渐渐停了。
不是因为笑够了,是因为巴特尔抬起了一只手,众人安静了下来。
巴特尔把右手放下来,重新抱在胸前,他的目光扫过马权身后的每一个人,最后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马权脸上。
“如果不留东西,”老巴说,语气和刚才一样平,“那就把命留下吧。”
不是威胁。
不是警告。
是在介绍一种很简单的规则。
就像在剥皮口外面竖起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前方收费”——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在告诉你一个已经存在了很久的事实。
在老巴的眼里,马权他们不是人,是一堆会走路的物资。
断臂的异能者——有点麻烦,但也就那么一点麻烦。
瘸腿的风暴异能者——
快干涸了,不足为惧。
金刚之身的和尚——功法已经废了,只是个还没散架的壳。
辐射蓝焰的怪人——
不用打了,再走几步自己就倒了。
瞎子老家伙和跛腿的打手——两个残废。
拖机械尾的胆小鬼——
哼哼、不值一提。
一个脑壳有点大的聪明人——
这倒是真有能用得着的。
还有一个小孩——
小孩在黑市里也值点东西。
三十多个人对比七个残废。
一个小孩。
这笔账太简单了,简单到他、巴尔特不用费脑子就能算清楚。
有个人从右侧废墟底层走出来了。
不是巴特尔,是那个扛锤子的。
他把锤子从肩上放下来,锤头在冰面上拖出一道白痕。
他走到巴特尔身后两步的位置站定,目光在火舞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从机械足的残肢扫到右膝的肿胀,从右膝的肿胀扫到拄地短刀上被冰壳磕出的缺口。
“这个女的,腿坏了。”扛锤子的说,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通道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跑不快。就先拿这女人开刀吧。”
火舞没有看这个瘪三,她把手从刀柄上抬起来,用指尖叩了两下——笃笃。
这次是第三下。
不是准备战斗的信号,是另一种信号。
火舞身后的十方听见了,把重心微微往前移了半寸。
阿昆也听见了,把弯铁管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右手空出来了,空出来的右手在腰侧停住,离短刀刀柄不到两寸。
巴特尔没有回头看扛锤子的,他还在看马权。
从他、老巴说完“留命”到现在,马权一个字都没有回答。
这不是老巴预期的反应。
大部分人到了这一步,要么开始求饶,要么开始谈条件,要么开始吓唬人——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敢动我们,灯塔不会放过你们。”
诸如此类。
但马权什么都没说。
这硬汉只是站在那里,独臂握着铁剑,剑尖点在冰面上,右眼的剑纹在缓慢脉动。
那种沉默让巴特尔眯了一下眼睛。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这种沉默他见过。
在冰原上。猎户追踪猎物,追了三天,猎物终于跑不动了,站在原地,不跑了,也不发抖,就那么站着,看着你。
不是认命。是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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