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十方的感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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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真气探针正在沿着负压区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摸索,每摸一寸都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体力。
负压区的边缘不是光滑的——上面布满了极细极密的纹路,和铁剑剑格上的环形刻痕类似,但更复杂,规模更加庞大。
不是同心圆叠加放射线,是更复杂的几何结构——和尚感应不到全部,只能摸到一个极小的局部。
但那个局部的纹路走向让他想到了壁画上的某个图案。
不是神族手里的武器。
是神族本身。
壁画上那些身披光晕的人形生物,光晕的纹路不是随便画的——是能量回路。
和铁剑剑格上的回路同源,和“源心”封印外壳上的回路同源,和孢子晶化组织的转化机制同源。
都是同一套能量编码的不同应用。
神族的光晕、铁剑的暗金纹路、晶化的荧光蓝、小月手背上的暗红纹路——本质上都是同一个底层技术在不同载体上的表现。
“可能不止几十年。”十方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
不是故意压低——是真气消耗太厉害,声带肌肉的控制力正在减弱。
“‘源心’的能量外壳不是净化程序之后才形成的。
净化程序烧掉的是外面的癌变增生——冥族能量污染之后长出来的那层暗红色组织。
但能量外壳本身——那层灰白色的膜——不是净化程序生成的。
是本来就有的。
比灯塔老。
比星旅者飞船坠毁的时间老。
可能比人类文明还老。
它是‘源心’自带的封印结构。
在星旅者飞船坠毁之前就存在了。
人类只是在这层外壳外面又套了一层灯塔——
像在蛋壳外面又包了一层水泥。”
“里面的活物是谁。”马权问,他右眼的剑纹现在跳得越来越明显。
不是刺痛,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和刚才铁剑感应到半块镶嵌物时的脉动频率完全一致。
半块镶嵌物在马权怀里微微发热——不是被体温捂热的,是它自己在回应什么。
“不知道。”十方说,但他的眉头在跳。
不是皱眉——是眉心位置的金刚身残余光晕在极缓慢地脉动。
和铁剑上的暗金纹路一样,一呼一吸。
十方的真气探针已经触到了负压区最核心的边缘。
再往里推一层,就能摸到那个蜷缩着的生命体的能量轮廓。
但和尚没有在去推。
不是真气耗尽了——是感应到了一种极强烈的、本能的警告。
不是恐惧。是敬畏。
武僧在修炼金刚之身的过程中会反复面对自己的心魔,久而久之会培养出一种分辨恶意与善意的直觉。
不是靠灵觉,是靠更底层的东西——骨骼对震动的感知,皮肤对温度变化的反应,血液对能量波动的应答。
现在十方全身的骨头都在说同一个字:退、赶紧退。。
不是对方有恶意。
是对方的能量层级太高,高到十方的真气探针再往里推就会像蜡烛靠近太阳一样瞬间蒸发。
“不是敌人。”十方说,他睁开了眼。
额头的汗已经流到了下颌,但眼神是清明的。
“里面的东西对我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
它根本不在意我——就像人不在意脚边爬过的蚂蚁。
它只是在睡。
睡了几千年,或者几万年。
可能从星旅者飞船还没坠毁的时候就开始睡了。”
“星旅者飞船。”马权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他脑子里有几块碎片正在拼到一起——
遗迹终端里的碎片信息、壁画上的图案、铁剑的记忆残片、阿莲留下的金色母虫、小月的共情能力、李国华的晶化推理。
“星旅者的飞船不是坠毁的。是被击落的。
壁画上第一幅画的是飞船坠落——拖着长长尾焰。
但尾焰的方向不是从外太空往地球掉。
是从地球往外太空逃。”
大头从火舞那边猛地转过头,他刚才在帮火舞堵机械足的液压油裂口,指尖冻得和火舞一样捏不住任何东西。
但十方的话让大头停下了所有动作。
“飞船在逃。”大头的脑子转得比任何人都快。“逃什么?冥族?
壁画上冥族是从飞船残骸里散逸出来的——阴影状生物。
如果冥族是飞船上的样本,那飞船就不是在逃冥族。
是在逃别的什么东西。
冥族可能不是飞船带的货物——冥族是追兵。
它们追着飞船来到地球,飞船被击落之后冥族也跟着散逸出来了。
然后人类发现了飞船,以为孢子是改造环境的工具——其实是飞船上的武器系统。
星旅者用孢子和冥族作战。
孢子是生物兵器,冥族是另一种生物兵器,两种兵器在飞船上打了个两败俱伤,飞船被迫降在地球上。
然后人类打开了飞船——把两种兵器都放出来了。”
“那‘源心’呢。”火舞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终于用冻僵的手指堵住了液压油裂口——裂口上糊了一层冻硬的蓝色液压油冰,暂时封住了。
火舞单腿蹦过来,机械足在平台上敲出极闷的一声响。
“如果‘源心’比星旅者飞船还老——如果‘源心’里的东西不是人类封进去的,不是星旅者封进去的——那它是谁封进去的?”
十方没有回答,他看着自己的右手。
金刚乏身的金色光晕早就熄了,但右手掌心里还有极淡极淡的一层残余——
不是功法,是他刚才用内观法感应“源心”时,负压区边缘的能量波动在他掌心留下的暂时性印记。
不是伤。是痕迹。
像用手掌在冬天结了霜的玻璃上按了一下,霜化掉之后露出了玻璃另一面的风景。
掌心的印记是十二条放射线。
和铁剑剑格上的环形刻痕放射线数量完全一致。
“神族。”十方说。
平台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不是壁画上那种身披光晕的人形生物。”十方继续说,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轻,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冰面上凿洞——轻,但很深。
“那些可能不是神族。
只是神族留下的……使者。
或者是看守。
壁画上画的神族和阴影战斗——神族用的是铁剑这类武器,阴影是冥族。
如果那些‘神族’是看守‘源心’的守卫,他们战斗的对象就不是冥族——是任何试图接近‘源心’的东西。
冥族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人类来的。
冥族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源心’来的。
它们想吞噬‘源心’的能量——或者想唤醒‘源心’里面的东西。”
“守卫失败了。”马权说。
“对。飞船坠毁。
冥族散逸。
守卫可能死光了,或者撤退了,或者最后只剩下一个——铁剑的主人。
他用铁剑做了最后一次能量输出,铁剑的回路在那次输出中烧断了。
他把剑留在遗迹里,或者留给了当时还活着的人类。
然后他去了那里——”十方抬起头,看着塔顶方向那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
“可能也进了‘源心’。
或者死了。
但不管他是死是活,他的任务没有完成。
‘源心’还在。
里面的东西还在沉睡。
冥族还在外面。
它们等了几十年,等着有人重新激活灯塔,重新打开封印。
净化程序烧掉了表层污染,但也重新激活了灯塔的所有系统——包括防护系统和唤醒系统。
我们在控制室按下那个红色按钮的时候,不只是启动了净化。
也启动了唤醒。”
“也就是说。”大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怕吵醒什么。
“我们可能正在做冥族一直想做但没做到的事:
把‘源心’里的东西叫醒。”
没有人说话。
塔顶的乳白色光晕在沉默中轻轻脉动了一下。
不是幻觉——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层光晕亮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到之前的亮度。
像被窝里有人翻了个身。
小月趴在马权背上,把脸埋在独臂的肩膀后面,她的共情能力在这一整段对话中一直保持低强度运转。
小月没有说话,但她的右手一直按在自己手背上——
手背上褪去的暗红色纹路正在发热。
不是被能量激活。
是被情感点燃。
小月的共情能力在灯塔内部感应到的不是疼痛,不是恐惧,不是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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