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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疲惫之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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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皮开始放绳。

机械尾缠住牵引绳,用尾尖的齿轮控制放绳速度。

动作很慢——精准度在百分之三十的条件下,每一次齿轮调节都需要反复确认。

但包皮没有出过一次错。

放绳速度保持在每秒五厘米——比人走路还慢,但这是钢索能承受的最稳定负重变化速度。

刘波被牵引绳拽着往对岸滑过去,身体悬在半空中,双腿无力地垂在钢索两侧。

碎骨屑随着钢索的微颤从他身上往下掉,落在深渊雾气里,没有声音。

刘波没有往下看,他一直在看对岸灯塔基座门缝里透出来的深绿色光。

那光在闪,一闪一闪,像某种信号,也像某种等待。

到了对岸,十方把刘波接住。

和尚的左臂兜住刘波的腰,右臂还是垂着不能动,但肩膀顶住了刘波的胸口当支撑点。

刘波安全落地,他的手腕上还缠着安全绳的死扣,十方没有给他解开——

其实吧、解不解开都一样,刘波暂时不需要用那只手了。

然后是李国华。

老谋士的晶化头痛在等待期间又发作了一次,比之前更剧烈——从针刺变成了电击般的感觉,从左眼眶一直延伸到后脑勺。

李国华整个人蜷缩在阿昆怀里抽搐了大概半分钟,等发作过去之后右眼视力从模糊变成了几乎全黑。

只剩一点光感。

“老李,还能走吗。”大头蹲在他面前,用手指在李国华手心里画了个问号——这是他们在隔离舱里约定的沟通方式。

李国华看不见,但能摸到。

“看不见,但能听。

你告诉我钢索在哪个方向,我自己摸过去。”李国华说,他的声音还是很稳定的,和判断裂缝宽度时一样稳定。

阿昆扶着李国华走到钢索前。

老谋士蹲下,用手摸到钢索,沿着索面摸到安全绳的扣环,自己把扣环卡在腰间的安全带上。

动作很慢——手指在冻硬的金属上摸了好几遍才确认扣环卡紧了——

但每一步都是他自己完成的。

“钢索在你正前方,方向正北。

对岸有十方接应。

滑降角度十五度,重力够用,不需要自己发力。

但你需要保持身体平衡——双臂张开,腿并拢。”大头说。

李国华照着大头说的做,他趴在安全绳上,双臂张开,双腿并拢,像被冻僵的鸟。

钢索沉了大概三厘米。

没有侧摆——老谋士的身体控制力比任何人都强。

看不见反而让他更专注于身体的重心感知。

李国华滑过去了。

速度不快,但很稳。

对岸十方用左臂把老谋士接住。

大头、阿昆、包皮依次过去。

大头的平板在过崖时没电了。

百分之八的电量刚好撑到他落地那一刻,屏幕一黑,彻底关机。

大头没有心疼——百分之八撑到了最后,已经值了。

阿昆的左腿在钢索上完全不能动,他用双手攀绳一寸一寸往前挪。

左腿拖在钢索

划痕不深——老钢索的表面锈层比冰刀还硬,阿昆的膝盖在上面刮不掉铁锈,只能刮掉自己裤腿上冻硬的布料。

包皮最后一个过,他从钢索上站起来之后,机械尾在身后晃了一下——

过崖过程中机械尾全程缠住辅助索当第三固定点,消耗了尾尖关节最后一点润滑剂。

现在尾尖完全锁死了,收不回来也伸不出去。

包皮用左手抓住机械尾最末一节,强行把它扳回到身侧。

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不是坏了,是冻住的润滑油被扳碎了。

尾尖又能动了,但精准度从百分之三十降到了大概百分之二十。

所有人都站在了灯塔基座外面。

裂缝对岸,冰崖边缘那块被十方拍碎的冰层还在往下掉碎屑。

深渊下的雾气还在翻涌,但幽绿眼睛已经闭上了。

它们依然没有醒来。

马权站在基座门口,门缝里的深绿色光标在他脸上打出斑驳的绿影,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不是犹豫,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气的时间。

这个时间很短。

大概只有两分钟。

两分钟里,十方盘腿坐在地上,左肩的渗血终于停了——低温冻住了伤口表面,形成了一层血冰。

刘波靠在基座墙上,碎骨屑还在往下掉,但他用手接住了最大的一片骨甲碎片,塞进衣兜里。

李国华坐在他旁边,右眼对着灯塔的方向——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那点微弱的暖意。

火舞拄着短刀单腿站着,呼吸慢慢从急促恢复到平稳。

阿昆用铁管支撑着左腿,把裤腿上被钢索刮掉的破布扯下来,缠在膝关节上当临时护膝。

包皮蹲在最外围,机械尾在身后慢慢做空再校准——伸展,收缩,再伸展,再收缩。

每一次动作都比上一次顺滑一点,但离“好用”还差很远。

大头把没电的平板从背包外面解下来,翻了个面,用指甲在背板上刻了一行新的字:

“灯塔基座,外。

全员安全。电量耗尽。”

大头把平板重新绑回背包外面。

背板上的刻痕已经刻了七八行了——从遗迹出口到冰崖底部,从裂缝边缘到灯塔基座。每一行字都是一个地标,每一个地标都是一次“还活着”。

“物资情况。”马权说。

大头没有打开背包——他直接报数,闭着眼都能报出来。“压缩饼干,五包半。

饮用水,六瓶,其中两瓶冻成了冰坨子,得用真气化开才能喝。

急救包,两个,绷带还够用,但没有止痛药了——最后一粒止痛药在冰崖底部给了老李。

能量晶体,遗迹里分装的每人一份,但我自己的那份在过崖时用了——给平板续命用掉的。

剩余晶体总量大概够支撑一次中等强度的能量输出——

比如铁剑爆发一剑,或者十方金刚身维持五分钟,或者火舞风暴异能重新激活一次。

但只有一次。用完就没了。”

“食物和水够一天。”马权说,“晶体只够一次。”

“对。”

马权看着基座门。

门缝里透出的暖意在极地低温下几乎是幻觉——只有站在门缝正前方才能感觉到那一丝极淡极微弱的温度差。

不是暖气,是比外面冷空气高不了几度的、带着干燥金属气息的室内空气。

像一台待机了几十年的电暖器还在最低功耗下运转。

“‘源心’还在输出能量。

封印闭合之后功耗降到了百分之零点三,但还在输出。

小雨的基因与源心的基频共振维持着最低功耗待机状态——只要她活着,灯塔就不会彻底断电。”马权复述了大头在设备层终端上读到的数据。

“小雨妹妹、活着。”小月趴在马权背上,轻声说。

从过崖开始小月就没有说过话——不是害怕,是在专心听深渊

小月的共情能力在全程保持低强度运转,像雷达一样监控着虫族的情绪波动。

现在她的共情注意力从深渊转移到了灯塔里面。“妹妹在里面。我能感觉到她。

不是疼——是……等待。

小雨妹妹在等独臂叔叔。”

马权用独臂按在基座门上。

门板上还留着上次他用手印按出来的凹痕。

手印旁边是铁剑撬门时划出来的白痕。

白痕被新的冰霜覆盖了大半,但手印还在。

四十个小时之前留下的手印,现在摸上去还能感觉到当初按下去时掌心的温度。

“走。”马权说。“上塔。”

马权把铁剑插进门缝,用剑身当杠杆往外撬。

基座门冻了几十个小时之后又卡死了一半,第一次撬纹丝不动,第二次撬门缝宽了两厘米,第三次撬——门、终于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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