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囚徒还是伙伴?(2/2)
“你这两年画的那些图,写的那些配方,设计的那些陷阱——”
“如果用在正道上,能救多少人?”
大头看着李国华,没有说话。
但他眼睛里的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马权忽然开口:
“大头。”
大头看向马权。
马权站起来,走到大头面前。
他(马权)低头看着那个瘦弱的年轻人,看了几秒。
然后马权说着:
“你喜欢什么?”
大头愣了一下:
“什么?”
“你喜欢什么?”马权重复着:
“除了活下来,除了交易——
你还喜欢什么?”
大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大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手上厚厚的老茧,看着那些翻过无数书页、敲过无数次键盘、摆弄过无数工具的指节。
“我……”大头的声音很轻:
“我喜欢看书。”
他(大头)抬起头,看向墙角那堆书:
“那些书,是我从附近的镇子、村子、废弃的房子里一本一本的找回来的。”
“生物、化学、物理、数学、历史、地理——”
“每一本我都看过,有的看过几十遍。”
大头的眼睛亮了起来:
“书里有另一个世界。”
“一个没有丧尸、没有孢子、没有变异植物的世界。”
“一个还有规则、还有逻辑、还可以用脑子解决问题的世界。”
他(大头)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但那些书,不够。”
“我想知道更多。”
大头看着马权:
“病毒是从哪来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些‘星外来源’到底是什么?
那个‘收藏家’——
我父亲——
他到底做了什么?”
“这些问题,书里没有答案。”
“这片森林里没有答案。”
“维克多那里更没有答案。”
他(大头)顿了顿:
“但你们那里,有。”
马权看着大头,没有说话。
“你们从南边来。”大头说着:
“你们去过北极星号,去过遗弃之城,去过古寺,去过地下管网。”
“你们见过那些东西——
那些培养皿,那些尸体,那些加密硬盘,那些真相。”
“你们一路向北,还要去找更多的真相。”
大头的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第一次有了渴望:
“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包皮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那就去呗。”
所有人都看向包皮。
包皮缩在角落里,机械尾轻轻晃着。
他(包皮)看着大头,小声说着:
“你不欠维克多什么。
那些知识,是你用命换来的。
他给你的那些物资,是你应得的。”
“你跟他做了两年交易,现在不想做了,就不做了。”
“有什么大不了的?”
刘波忽然笑了一下:
“包皮难得说句人话。”
包皮瞪了刘波一眼,但没反驳。
大头看着包皮,又看向刘波,看向火舞,看向十方,看向李国华,最后看向马权。
马权站在那里,独臂垂在身侧,胸口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他(马权)看着大头,一字一句地说:
“你还是想跟我们一起走吗”
大头点头:
“想。”
“你知道前面有什么吗?”马权问着:
“北边有东梅。
那个女人比我更狠,比我更会杀人。
她手下有几十号人,有武器,有技术,还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还有那个废弃的矿区——
那些文件里说的‘样本采集地’。
那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往北,还有更冷的地方,更荒凉的地方,更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马权顿了顿:
“跟着我们,真的很可能死得很快。”
大头看着马权。
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死得快?”大头说着:
“我在这片森林里活了两年。”
他(大头)指了指窗外:
“那些孢子,那些藤蔓,那些变异的树,那些游荡的丧尸——”
“哪一样不是天天想要我的命?”
大头看着马权:
“我不怕死。”
“我怕的是……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大头)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我怕的是,到死那天,都不知道我父亲到底做了什么。”
“我怕的是,一辈子都困在这片森林里,画那些图,写那些配方,然后维克多死了,我也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留下。”
大头看着马权:
“你们来之前,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你们来了之后,我才知道——
原来还有人在找答案。”
“原来还有人想弄清楚,这该死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大头站起来,走到马权面前。
他(大头)比马权矮半个头,瘦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站在马权面前,眼睛直视着马权,没有一丝躲闪。
“马队。”大头说着:
“我想继续跟你们走下去。”
“我知道这森林里每一条路,每一种变异植物的习性,每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会解密码,会分析数据,会画地图,会算路线。”
“我还能用脑子——
帮你们想办法,找弱点,避开危险。”
“我不会拖累你们。”
大头顿了顿:
“而且……”
他(大头)深吸一口气:
“如果那个‘收藏家’真的是我父亲……那我有责任。”
“不管他做了什么,不管他是不是这世界变成这样的原因之一”
“我有责任去弄清楚。”
“有责任……去面对。”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马权看着大头,看了很久很久。
那个瘦弱的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眼睛里有渴望,有恐惧,有决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那是孤独两年之后,终于找到同类的……渴望。
马权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从警局出发那天,独臂,带着几个人,一路向北。
那时候他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但他知道,必须走。
就像现在的大头。
马权忽然问着:
“维克多呢?”
大头愣了一下:
“什么?”
“维克多会放过你吗?”马权说着:
“你帮了他两年,他知道你的价值。
你走了,他损失的不只是一个‘交易对象’,而是他的智囊,他的武器库,他的活地图。”
马权看着大头:
“他肯定会追。”
大头沉默了。
他(大头)当然知道。
维克多不会放过他。
那个男人,马权虽然没见过,但从大头的描述里已经能看出来——
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把所有人当工具。
大头这样的工具,他不会轻易放手。
“我知道。”大头说着: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
他(大头)看着马权:
“不是白帮。”
“我会用我的知识——
真正的知识,不是给维克多的那些——
帮你们走得更远,活得更久,找到更多真相。”
大头伸出那只瘦弱的手:
“合作?”
马权低头看着那只手。
那只手很瘦,指节分明,指尖有厚厚的老茧。
那是翻书的手,敲键盘的手,摆弄工具的手。
不是杀人的手。
马权伸出自己的手——
那只独臂,那只剩下的左手,那只曾经握过枪、握过刀、杀过无数丧尸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合作。”马权说着。
大头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两年了,他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李国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维克多的人,多久来一次?”
大头想了想:
“正常是一个月一次。
上次来,是二十三天前。”
“所以还有七天?”刘波问。
大头摇头:
“不一定。
如果维克多需要什么东西,会提前派人来。”
他(大头)顿了顿:
“而且……他可能已经知道你们来了。”
马权的眼睛眯起来:
“什么意思?”
“这片森林是他的地盘。”大头说着:
“他的人定期巡逻。
你们一路走过来,肯定留下了痕迹。”
“如果他已经知道了……”
大头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维克多已经知道团队来了,知道大头和这些人接触了——
那他很快就会来。
十方忽然开口:
“阿弥陀佛。”
和尚睁开眼睛,看着大头:
“施主若要走,宜早不宜迟。”
大头点头:
“我知道。”
他(大头)转身走向墙角那堆东西,开始收拾。
那些书,那些笔记本,那些自制的工具,那个破旧的平板电脑——
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里。
墙上那张巨大的手绘地图,被他取下来,卷起来,塞进那个用防水布做的长筒里。
然后他(大头)走到那几垄土豆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些绿油油的叶子。
两年了。
他亲手种的土豆,亲手浇的水,亲手施的肥。
这些土豆救过他的命。
大头站起来,转身走回屋里。
没有回头。
马权站在窗边,看着他收拾。
窗外,阳光很好。
那些幽蓝色的孢子光雾已经彻底散了,森林在阳光里泛着正常的绿色。
鸟鸣一声接一声,清脆得像在唱歌。
马权的手按在胸口。
那颗晶核还在发光。
一明,一暗。
像心跳。
像呼吸。
像这个破碎世界里,还在跳动的心脏。
马权轻声说着:
“小雨,爸爸终于找到帮手了。”
窗外,风吹过森林。
那些树梢轻轻摇晃,像是在点头,像是在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