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母体之心(2/2)
“蓝焰的能量波动刺激了母体。
它以为遇到了强大的威胁,所以苏醒了。
那声嘶鸣就是它发出的——
它在命令藤蔓撤退,同时也在警告你们。”
“那它为什么没有攻击我们?”李国华问道。
大头看了老谋士一眼:
“因为它还在观察。
母体有一定的智能,虽然不高,但比普通植物聪明得多。
它能感知到你们的状态——
重伤、虚弱、濒临死亡。
还对它来说,你们已经不是威胁了。
它不需要亲自出手,只要等着你们自己死在这片森林里就行。”
大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屋里沉默了几秒。
“那东西……”包皮的声音在发抖;
“会一直跟着我们吗?”
“不会。”大头说着:
“母体不会离开它的巢穴。
它的根扎在地下几十米深,移动不了。
但只要你们还在森林里,它就随时能感知到你们的位置。
那些藤蔓就是它的眼睛和手。”
包皮打了个寒颤,不敢再问了。
大头继续处理火舞的伤口。
他(大头)把自制的消炎药粉洒在那些发黑的刺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
火舞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冒汗,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处理完火舞,大头又走向刘波。
大头蹲下身来,看了看刘波右腿的伤口,皱起眉头。
“这个有点麻烦。”大头说着:
“毒素扩散得太深了。
苔藓只能抑制表面,里面的已经渗进肌肉和血管。
再拖下去,这条腿就废了。”
刘波看着大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
“能保住就行。”
大头、点了点头,开始处理。
他(大头)的动作很快,很准,像是做过无数次。
刘波疼得浑身发抖,但他和刘波一样,咬着牙没出声。
包皮看着这一幕,忽然问道:
“你……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对。”大头头也不抬。
包皮问题:
“不……不害怕吗?”
“怕什么?”大头反问:
“丧尸?变异植物?
还是人类?”
包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大头处理完刘波的伤口,站起来,走到十方身边。
他(大头)蹲下来,仔细检查和尚身上的伤。
左肩的刀伤,背后的旧伤,全身的藤蔓刺伤——
那些伤口密密麻麻,有些还在渗血。
“这个……”大头抬起头,看向马权:
“他是怎么伤成这样的?”
马权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着:
“他救了我们。
用身体挡住了致命的—刀,用最后的力量扯断藤蔓。”
大头看着十方。
和尚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他的眉头舒展着,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像是在笑。
“有意思。”大头喃喃着:
“这种信念……是怎么来的?”
没人能够回答大头的话。
大头开始处理十方的伤口。
他(大头)的动作比之前更小心,更仔细。
那些刀伤和刺伤需要清创、上药、包扎。
背后的旧伤需要重新处理。他用自制的药粉、干净的布条,一点一点包扎。
整个过程中,十方始终没有醒。
但每处理完一处伤口,他的呼吸就会平稳一点。
马权看着这一幕,忽然问:
“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大头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包扎,头也不抬地说:
“因为我好奇。”
马权反问道:
“你好奇什么?”
“我很好奇你们能够活到现在。”大头说着:
“按照我的计算,你们应该死在孢囊区,或者死在藤蔓区。
但你们没死。
你们找到了苔藓,用最笨的办法一点一点推进。
你们在幻觉中互相拯救,在绝境中没有抛弃任何一个人。
你们的那个和尚,用命去挡刀,用命去扯藤蔓。”
大头抬起头,看向马权。
“我想知道,是什么能够让你们活下来。
是运气?是意志?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马权看着大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着:
“那你现在知道了?”
大头没有回答。
他(大头)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过了一会儿,大头忽然开口:
“你们要去哪儿?”
“北方。”马权说着:
“有一个坐标。”
大头问道:
“为什么?”
马权沉默。
“不方便说就算了。”大头站起身,走到炉子边,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
“汤好了。
你们先喝点东西,恢复一下体力。
等天亮再说吧。”
大头拿出几个破旧的碗,一人盛了一碗汤。
汤是灰绿色的,飘着野菜叶子,闻起来有淡淡的清香。
马权接过来,喝了一口。
那味道很淡,有点苦,但确实是食物的味道。
马权已经很久没喝过热汤了。
其他人也默默地喝着。
没有人说话。
只有炉火“噼啪”的声响,和偶尔一声压抑的呻吟。
喝完汤,马权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画面——
藤蔓、母体、那个巨大的轮廓、还有这个奇怪的年轻人。
大头坐在炉子边,拿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用一支快秃了的铅笔在写着什么。
炉火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苍白的脸看起来更不真实。
“你一个人在这里住了两年?”马权忽然问。
大头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写:
“对。”
马权问道:
“怎么活下来的?”
“靠脑子。”大头说着:
“这片森林里到处都是危险,但也到处都是资源。
只要能分辨哪些能吃,哪些能用,就能够活下来。
我花了一年时间,把这片区域摸透了。
孢子的分布图、藤蔓的活动区域、安全路径、可食用的植物……都在墙上那张地图上。”
马权看向墙上那张巨大的手绘地图。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据,像某种神秘的文字。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刘波问。
大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着:
“学生。”
刘波惊讶道:
“学生?”
“对。
大学生物系,大二。
病毒爆发的时候,学校放假,我回家探亲。
结果困在这片森林边上的一个小镇里。
后来镇子沦陷了,我就跑进了森林。
没想到森林比镇子还危险,但也比镇子更……有意思。”
大头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发现自己对变异植物特别敏感。
能记住它们的特征,能分辨它们的区别,能推测它们的习性。
后来找到一个废弃的林场宿舍,就是这座木屋。
里面有基本的生活用品和一些书。
我就住下来了。”
“两年……”李国华喃喃着:
“一个人,两年。”
“习惯就好。”大头说着:
“书能陪我说话。
墙上的地图是我的世界。
每天研究新的变异植物,记录它们的变化,比和人打交道有意思得多。”
大头抬起了头,看向李国华:
“你是李国华?
情报员?”
李国华点头。
“你的晶化左眼……很特别。”大头说着:
“它排斥孢子,但也在侵蚀你的大脑。
按现在的速度,最多半年,你就会完全失明,然后晶化会蔓延到整个头部。”
李国华沉默。
“不过我可以帮你延缓。”大头说着:
“我有一些药,能暂时抑制晶化扩散。
但不能根治。”
李国华看着大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大头不再说话,继续低头写他的笔记。
屋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偶尔一声轻微的鼾声——
包皮睡着了。
马权靠在墙上,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森林里那些幽蓝色的孢子光雾在晨光中逐渐变淡,露出扭曲的树影。
那个巨大的轮廓,那个搏动着的瘤体,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
它们还在森林里,还在等着。
但他们还活着。
马权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