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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 远方的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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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冷。。。

不是那种能让人打个哆嗦、说句“真冷”就过去的冷。

是冷到骨头里、冷到血液流速都变慢、冷到每一次呼吸都觉得鼻腔里要结冰的那种冷。

马权睁开眼的时候,东方那线惨白的光还没完全透出来,天空是暗紫色和铅灰色的混合,像一块脏兮兮的破布蒙在头顶。

他(马权)躺在背风坡下,身下是冻得硬邦邦的土,硌得全身骨头疼。

马权侧过头。

十方盘腿坐在三米外,背挺得很直,双手结印放在膝上,眼睛闭着。

和尚的脸色在晨光里白得像死人,嘴唇干裂,但那呼吸的节奏——

缓慢、深沉、稳定——

让马权稍微松了口气。

还活着,真好。

马权撑着坐起来,左肋立刻传来一阵钝痛。

骨头裂了就是裂了,睡一觉并不会好多少。

他(马权)咬着牙,用右臂发力,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膝盖和脚踝的关节“咔吧”响,像生锈的锁。

其他人陆续醒了。

刘波是第一个完全睁开眼的,那双眼睛在睁开的瞬间就扫过周围——

坡顶、远处丘陵的轮廓、还有更北边那片灰蒙蒙的荒原。

他右手握住匕首,左手撑着地面站起来,右肩的伤让他动作有点歪斜,但没有停下来。

火舞还在睡,或者说,是昏睡。她蜷缩在李国华旁边,左臂被那根弯曲的金属管固定着,姿势别扭。

呼吸很轻,但眉头皱着,梦里也在疼。

李国华已经坐起来了,破碎的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碎得像蜘蛛网。

老谋士眯着眼,努力辨认周围的环境,但世界在他眼里是模糊的重影和色块。

他(李国华)听见马权起身的声音,转过头,虽然看不清,但点了点头。

包皮是最后一个爬起来的。

机械尾“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揉着眼睛,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大概是“冷死了”、“饿死了”之类的老调。没人理他。

马权走到火堆边。

昨晚那堆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余烬,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他用脚拨了拨,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

彻底冷了。

他(马权)抬头看向天空,云层压得很低,但暂时没有下雪的迹象。

风从北方来,穿过丘陵间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收拾东西,”马权开口,声音因为干渴而嘶哑:

“准备走。”

没什么可收拾的。空背包、破铁罐、两根当拐杖的木棍、绳索、破帐篷布。

所有的食物——

最后那两个罐头——

昨晚已经吃完了。

水还剩小半壶,晃一晃,能听见里面细微的水声。

十方这时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看向北方。

晨光里,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感应什么。

“十方师傅,”马权走过去,“感觉怎么样?”

十方转过头,眼神清澈但疲惫:

“尚可行动。”

和尚顿了顿,补充道:

“北方……气息更乱了。

但有些地方,乱的底下,藏着一丝‘有序’。”

这话说得玄,但马权听懂了大概——

北方不仅有混乱,可能还有相对有秩序的人类聚集点。

“先顾好眼前吧。”马权说着。

十方点头,慢慢收起打坐的姿势。

和尚动作很慢,每一个关节都像生了锈,但很稳。

十方伸手抓起放在身边的木棍——

刘波昨天削的,一头粗一头细,当拐杖用——

撑着站起来。

背上的包裹还在。

昨晚休息时他没卸下来,说怕压到伤口不方便再背。

马权知道这是借口,和尚是怕麻烦别人。

“包裹给我吧。”马权伸手。

十方摇头,单手将包裹甩到背上,动作因为牵动伤口而僵硬了一下,但他没出声。

背带勒过肩头,压在包扎的硬块上,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走吧。”十方说。

队伍在沉默中出发。

刘波走最前面,右手匕首,左手空着,但随时准备应付突发状况。

他(刘波)的骨刃还凝聚不出来,但那双眼睛的警惕性没打折扣。

马权断后,左肋的疼痛让他走得慢,但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周围环境上——

坡顶的枯树、远处丘陵的轮廓、雪地上的痕迹。

中间是李国华和火舞互相搀扶。

老谋士几乎看不清路,只能凭着火舞的引导和脚下感觉走。

火舞左手完全不能动,右手扶着李国华的胳膊,两人走得磕磕绊绊,但没有停。

包皮走在他们旁边,机械尾在雪地上拖出“沙沙”的响声,他时不时嘟囔一句“累死了”,但声音越来越小,连抱怨的力气都在消失。

而十方,走在队伍正中,背负着最重的行李,拄着木棍,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和尚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踏实。

雪很深,一脚下去能陷到小腿,但他拔腿的动作干脆利落,不带犹豫。

偶尔,他会低声念几句经文,声音很低,只有走在他旁边的马权能隐约听见。

那经文不是之前战斗时的狮吼,也不是清心咒的平和,而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诵念,像是某种呼吸法门。

每念几句,他的呼吸就平稳一分,脚步也稳一分。

包皮斜眼看了看十方背上的大包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轻飘飘的绳索和破布,眼珠子转了转。

他(包皮)放慢脚步,凑到十方身边,挤出个笑脸:

“十方师傅,你看你这伤得重,这包这么大,要不我帮你拿点?

我年轻,力气大……”

十方转过头,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就是平静地看着,但包皮后面的废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他讪讪地笑了笑,加快脚步走回原来的位置,嘴里小声嘀咕:

“不识好人心……”

没人理他。

走了大约一小时,丘陵开始变得平缓,前方视野开阔起来——

一片巨大的、覆雪的荒原在眼前铺开,一直延伸到灰蒙蒙的地平线。

荒原上零星散布着黑色的岩石和扭曲的枯树,地表是冰雪和裸露的冻土交织的斑驳图案。

风更大了,毫无遮挡地刮过来,卷起雪沫打在脸上,像细针扎。

队伍停下。

李国华眯着眼,努力看向北方。

老谋士的视力太差,只能看见模糊的色块和轮廓,但他凭借记忆和经验,抬起手指向两个方向:

“左边,沿着那条干涸的河床走,路相对平,可能找到水源——

冰。

右边,直接横穿荒原,朝那个方向——”

他(李国华)指了指远处一个隐约的建筑轮廓:

“那边好像有建筑,可能是废弃的气象站或者勘探站。

路程更直接,但完全暴露,没有遮蔽。”

马权看向那个建筑轮廓。距离很远,在荒原上像一个小黑点,但确实是个建筑。

“哪个方向更接近坐标?”马权问道。

李国华沉默了几秒,在脑子里回忆地图的细节:

“坐标在正北方偏东一点。

河床方向会稍微绕一点,但安全些。

建筑方向更接近直线距离。”

“建筑里可能有物资。”刘波开口,声音干涩:

“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或者有危险。”

“但我们需要庇护所。”火舞轻声说,她脸色苍白,左臂的疼痛让她额头冒汗:

“十方师傅的伤……我的胳膊……不能再露天过夜了。”

这是实话。十方背后的伤口虽然止了血,但依旧严重,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休养。

火舞的骨折如果不妥善处理,感染的风险很大。

马权看向十方。和尚拄着木棍,平静地站着,等他的决定。

“去建筑。”马权说着:

“赌一把。”

队伍转向,朝着荒原深处那个黑点前进。

出发前,马权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他(马权)拿出那个空水壶,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壶水。

又翻开空背包,里面除了几块破布和工具,什么都没有。

“食物没了。”马权说着:

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雪地上:

“水还剩这些。今天之内,必须找到补给,或者找到那个建筑里有用的东西。”

没人说话。

饥饿和干渴的感觉早就刻在每个人身体里,但被明确说出来时,还是让人心里发沉。

包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马权的脸色,又闭上了。

队伍再次出发,踏入荒原。

雪更深了,有些地方能陷到大腿。

每一步都要用力拔腿,体力消耗巨大。

风毫无遮挡地刮过来,带着荒原特有的、混合着冰雪和冻土的腥冷气味。

十方走在队伍里,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和尚的伤太重了,这种强度的行走对他来说几乎是折磨但他没停,也没要求休息,只是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往前走。

马权走在他身边,能感觉到和尚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热量——

那是金刚气在体内流转,维持着基本的生命活动。

他(马权)尝试着控制自己的九阳真气,让它在经脉里温和运行,不再追求爆裂,而是注重生发和滋养。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马权的真气从来都是用来战斗的,炽烈、刚猛、破坏力极强。

但现在,他强迫自己把它变得温和,像温水流过干涸的土地。

效果很微弱,但确实有。

十方的呼吸似乎平顺了一丝,脚步也稳了一分。

两人都没说话,但这种微妙的共鸣在沉默中流转。

走了大约两小时,十方忽然抬起手。

队伍停下。

和尚闭着眼,头微微侧向左边,像是在倾听什么。

几秒后,他睁开眼,指向左前方荒原深处:

“那边……有大量污秽死气凝聚,移动缓慢,但范围很广。

可能是尸群,距离还远,但风向若变,气味可能会飘过来。”

和尚的感知在古寺和地下管网中已经验证过多次。

马权立刻做出决定:

“调整方向,向右偏移,避开。”

队伍转向,朝着更偏右的方向前进。

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刘波的眼睛不断扫视左前方的地平线。

又走了半小时,左前方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蠕动着的黑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那种缓慢而持续的移动方式,确实是尸群。

十方的预警让他们提前避开了。

“妈的……”包皮看着远处的黑影,小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后怕。

继续前进。

荒原上除了风声和脚步声,一片死寂。

但这种死寂让人不安——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刘波走在最前面,眼睛扫过雪地。

忽然,他停下,蹲下身。

“这里有东西。”刘波说着。

马权走过去。刘波面前的雪地上,有几道宽阔的、像是某种重物被拖拽过的滑痕,宽度超过半米,痕迹很深,边缘不规整。

滑痕旁边,散落着几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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