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下)休整与反思(1/2)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刘波攥紧了匕首。
李国华眯着的眼睛一眨不眨。
马权盯着火舞的掌心。
然后,一点微弱的、橘红色的光,在火舞掌心下方出现。
不是火焰,是光,像烧红的针尖那么大,悬浮在空中,颤抖着,忽明忽暗。
火舞全身都在抖,额头青筋凸起,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点光慢慢下降,飘向枯草堆。
接触到枯草的一瞬间,“嗤”一声轻响。
枯草边缘卷曲,变黑,然后冒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青烟。
烟很淡,但在绝对的寒冷和静止的空气里,清晰可见。
接着,一点真正的火苗蹿了起来。
很小,只有指甲盖大,橘红色,在枯草上跳跃,贪婪地舔舐着可燃烧的部分。
火苗颤抖着,随时可能熄灭。
没有人动。
也没有人呼吸。
马权轻轻拿起一根细枝,小心翼翼地凑近火苗。
细枝末端开始冒烟,然后“噗”一声点燃。
他(马权)把细枝放进草堆,火势稍微大了一点。
然后第二根,第三根。
那块带树脂的朽木被点燃时,火堆终于稳定了下来——
虽然还是很小,只有拳头大,但确实在燃烧,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散发着光和热。
橘红色的光芒照亮了岩凹的一角,在粗糙的岩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所有人的脸都被照亮了。
火舞此时瞬间瘫倒下去,右手垂落,掌心一片焦黑。
她(火舞)看着那簇火苗,眼泪又流出来,但这次没有声音。
马权把破铁罐装满溪水,放在火堆旁边。
罐底很薄,很快就开始冒热气。
水烧开的过程很慢,但沸腾时发出的“咕嘟”声,在这个寂静的山谷里,像某种福音。
水烧开后,马权用破布垫着手,把罐子端下来。
然后每人分到几口热水——
很少,只够润湿嘴唇和喉咙。
但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的感觉,让几乎冻僵的身体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刘波喝完后,把罐子里最后一点水倒进十方嘴里。
和尚无意识地吞咽,喉咙滚动。
火堆很小,需要不断添加细枝才能维持。
刘波负责这件事——
他每隔几分钟就添一点,让火苗保持稳定。
光。热。水。
三样最基本的东西,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马权休息了十分钟——
他必须休息,左肋的疼痛已经变成持续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拉扯伤口。
然后马权站了起来,看向刘波:
“跟我去看看周围。
老李,你守着。”
李国华点头,眯着眼看向火堆外的黑暗。
马权和刘波走出岩凹。
风立刻灌过来,卷起雪沫打在身上。
山谷里光线暗淡,铅灰色的天空下,一切都蒙着一层灰白的色调。
他们沿着山谷走了一小段。
山谷呈狭长型,宽度大约百米,两侧岩壁陡峭,覆盖着冰雪,几乎垂直。
抬头往上看,岩壁在高处收拢,像一道缝隙里透出的天空。
往上游走,溪流从雾霭中蜿蜒而来,看不清源头。
往下游走,溪流消失在另一片雾霭中,也看不清出口。
两侧都没有明显的人类路径,没有脚印,没有标记,只有乱石和积雪。
马权走到地下管网出口那个缝隙处。
缝隙已经被火舞用气流卷起的积雪和碎石半掩,加上刘波踹塌的岩块,形成了一个不太稳固的封堵。
马权凑近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
那些苍白蜥蜴似乎真的畏光,不敢出来。
但封堵又能维持多久?
不知道。
一场大雪,一次轻微的滑坡,都可能把它重新冲开。
回到岩凹时,火堆还在烧,但柴已经不多了。
李国华坐在火边,破碎的眼镜放在膝盖上,眯着眼看着跳跃的火苗。
火舞靠在岩壁上,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紧皱。
十方依然侧卧,呼吸微弱。
马权坐下,从怀里掏出最后那点饼干碎。
油纸摊开,里面是不到十块的碎屑,受潮后粘在一起,一捏就成粉。
他(马权)分成六份,每份只有指甲盖大。
没有人说话。
刘波接过自己那份,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润化,吞咽。
李国华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才放进嘴里,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马权把自己的那份给了火舞——
她需要能量对抗高烧。
火舞没推辞,接过去,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放进嘴里。
最后一份,马权掰开十方的嘴,放了进去。
和尚无意识地吞咽。
食物没了。
水还有半罐,在火边温着。
柴还剩一小把,够烧半小时。
武器:一把扳手,两把匕首。
药品:无。
绷带:无。
备用衣物:无。
地图:在李国华脑子里,但他现在看不清东西。
沉默了很久。
然后李国华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岩坑里,每个字都清晰得刺耳。
“马队,”老谋士说道:
“我们这次能出来,七分靠运气,三分靠十方师傅的感知和舍命。”
马权没说话,看着火苗。
李国华顿了顿,喘了口气——
他小腿的伤让他失血不少,说话都费力:
“如果在管网里……
我们能看懂结构图,知道通风井位置,知道哪些区域可能有危险生物栖息……
如果我们有人能提前分析出藤蔓的弱点……
或者有办法制造更有效的武器对付鼠群……”
老谋士看向昏迷的包皮,又看向因高烧和疼痛半睡半醒的火舞。
“我们缺的,不是拼命的心。”李国华声音嘶哑,但很坚定:
“我们缺的,是让拼命变得更有价值、更少牺牲的‘脑子’。”
李国华抬起头,虽然眼睛眯着,但目光穿透模糊的视线,落在马权脸上。
“一个……像守塔人那样,但能跟我们一路走的‘脑子’。”
马权沉默地看着火苗。
跳跃的橘红色光芒在他瞳孔里晃动。
让马权想起了地下管网里无尽的黑暗,想起鼠群嘶叫着扑上来的那一刻,想起藤蔓蠕动、蜥蜴猩红的眼睛,想起十方浑身是血堵在通道里的背影。
他们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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