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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残碑指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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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鹭惊呼,不顾一切地扑过去,用自己未受伤的臂膀死死撑住他倾倒的身体。

入手是刺骨的冰凉和剧烈的颤抖。

陆砚舟半个身子都靠在江白鹭怀里,浓重的血腥气和冰冷的汗水气息混合在一起。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胸腔火辣辣的疼痛,视线模糊,只能勉强看到被自己紧握在手中的雁翎刀。

刀,已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清亮如水的刀身,此刻覆盖着几道蜿蜒、狞厉的漆黑纹路,如同凶兽的爪痕,深深烙印在钢铁之中。

这些纹路正是他用“蚀文定墨”书写覆盖暗斑的灵文轨迹。

此刻,纹路散发着深沉内敛的乌光,透出一种凝固的、冰冷的凶煞之气,与刀身未被污染的部分清亮灵韵形成奇异的共存。

整把刀的气息变得沉重、内敛,仿佛一头暂时蛰伏的凶兽,随时能爆发出撕裂污秽的锋芒。

刀柄入手,不再是单纯的冰凉,更有一股沉重的煞意顺着掌心蔓延,冰冷刺骨,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成了…”

陆砚舟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呓语,带着血沫,脸上却露出一丝近乎惨烈的笑容。

“以毒攻毒…以煞镇邪…此刀…当可斩蚀文之咒!”

他抬起剧烈颤抖的手,想要将刀递还给江白鹭,指尖却无力地垂下。

江白鹭紧紧握住他冰冷的手,另一只手牢牢抓住刀柄。

入手刹那,那股冰冷凶煞的气息让她精神一凛,仿佛握住的不是刀,而是一块万年玄冰与凶兽獠牙的结合体。

但这股力量,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依托。

“别说话!”

她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检查陆砚舟的状况。

灵韵透支,心神受创,手背和手臂上被墨星溅射处,皮肤焦黑,丝丝缕缕阴寒的蚀文之力如同活物,正试图往血肉深处钻去。

她毫不犹豫,撕下自己里衣相对干净的内衬,飞快地裹住陆砚舟受伤的手臂,暂时隔绝那蚀骨阴寒。

动作间,两人靠得极近,陆砚舟沉重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而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汗水的微咸也萦绕在陆砚舟鼻端。

冰冷的绝望裂谷中,这短暂依靠带来的些微温度,竟显得如此珍贵而脆弱。

“必须出去…”

陆砚舟靠在江白鹭肩头,艰难地喘息着,目光投向那依旧在冰面陷阱中低沉咆哮的刀鬼,以及更远处被墨池隔绝的出路。

“七日…时间不多…灵捕司的力量…必须调动起来…还有克制蚀文之物…”

他思路清晰,声音却虚弱断续。

江白鹭立刻明白了他的战略。

“我去灵捕司!调集人手,尤其是库中那几架铭刻破邪符文的重型弩车!那是唯一能远程威胁高阶邪物的东西!”

她眼中重新燃起战意,但看着陆砚舟惨白的脸,忧虑更重。

“你…还能动吗?去找克制蚀文的东西?什么东西能克制那种鬼玩意?”

“千年松烟墨…古法炮制…阳气最重…最能压制蚀文阴邪…”

陆砚舟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

“墨渊城…老字号‘松烟阁’…或许还有珍藏…只是…价格…”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价格!抢也得抢来!”

江白鹭斩钉截铁,属于灵捕司校尉的雷厉风行瞬间回归。

“告诉我地方,我让人去办!你先顾好自己!”

“不…”

陆砚舟摇头,挣扎着想坐直身体。

“松烟墨…需懂行之人…辨别年份火候…否则效力大减…只有我去…而且…”他看向青石砚,砚池中那汪炼化过的“蚀文定墨”已消耗大半,仅剩浅浅一层,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此墨…或许…另有用处…”

江白鹭看着他眼中的坚持,知道劝阻无用。

这个看似温和的修复师,骨子里的执拗远超常人。

“好!”

她不再犹豫,将陆砚舟小心扶正,让他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

“灵捕司交给我!弩车、人手、松烟墨的消息,我都会搞定!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活着回来。别让我…白跑一趟。”

陆砚舟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极细微、如同冰冷丝绸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钻入陆砚舟的脑海,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

“青石砚…带好…画冢死门…绕西南三丈…枯骨抱石处…”

声音飘渺,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画皮娘子!

陆砚舟心头一震。

她果然在看着!

这突兀的提示,是交易的一部分?

还是另有所图?丹青冢…死门…枯骨抱石…信息碎片般涌入,指向那危机四伏的所在。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青石砚。

砚体冰凉,砚池底部那株墨兰幼苗似乎耗尽了力量,两片嫩叶蔫蔫地垂下,光泽黯淡。

然而,就在陆砚舟手掌紧贴砚身的刹那——

一直被陆砚舟珍重包裹、背负在身后的那块古朴残碑碎片,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温热古老的气息透过包裹的粗布传递而出。

陆砚舟和江白鹭同时一惊,猛地看向那震动的源头。

残碑碎片的震动越来越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挣扎着要破壳而出。

包裹的粗布无风自动,隐隐透出内部温润的玉质光泽。

“怎么回事?”

江白鹭握紧了手中的凶煞雁翎刀,警惕地看向四周,难道是无字楼的后手?

陆砚舟却死死盯着那震动的包裹,灵犀之眼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开了覆盖的粗布。

古朴的残碑碎片暴露在裂谷阴冷的空气中。

碎片碑体温润,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碑面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饱经风霜的古老刻痕,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激活,竟流动起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汇聚、流淌,最终在碑面中央,凝聚成一个清晰无比、箭头朝上的——血色标记。

箭头所指的方向,赫然是裂谷的西南方。

而在这血色箭头浮现的同时,碑面一角,那片被陆砚舟无数次摩挲过的、勾勒着残缺星图的区域,其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缺口,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应和着箭头的指向。

西南!丹青冢!

血色为引,星图为证。

这块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碑,在这一刻,终于对它的守护者,发出了清晰而急迫的指引!指向那血契约定的死地,也指向那破局的一线生机。

裂谷底部的风,似乎也在这血色的指引下,变得更加阴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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