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试刃之敌(2/2)
江白鹭终究没能稳住身形,被数道骤然收紧的光索彻底捆缚住右腿和腰身,强大的拖拽之力让她失去平衡,狼狈地摔落在地!更要命的是,在她落地的瞬间,更多的光索从地面和两侧的光幕中探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迅速缠绕上她的左臂和右肩!
仅仅两个呼吸!从她暴起翻墙,到被光索捆缚、摔倒在地,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此刻的江白鹭,半跪于地,右腿被金蓝光索死死绞缠向后拉伸,腰身和左臂也被束缚,只有持刀的左手还能勉强活动,但动作范围也被极大限制。整个人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被倒吊半空的姿态虽未完全形成,却也显得异常狼狈。她奋力挣扎,破邪金光在体表明灭不定,与缠绕的光索激烈对抗,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光索上的金蓝脉络也随之明暗闪烁,但一时间竟无法挣脱!
陆砚舟脸色苍白如纸,额头青筋跳动,维持这种强度的束缚对他消耗巨大。他看着网中奋力挣扎、如同被困凶兽般的江白鹭,心中也是震撼不已。这“经纬光网”配合青石砚的爆发力,远超他的预期!
“够了!陆砚舟!”江白鹭停止挣扎,抬头喊道,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却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再勒下去,我这把老骨头真要散架了!快收了你的神通!”
陆砚舟闻言,立刻收敛心神,意念控制着光网缓缓松开束缚。金蓝光索如同退潮般缩回光幕之中,光芒也渐渐恢复成半透明的微光状态。他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江白鹭活动了一下被勒得有些发麻的肢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她走到陆砚舟面前,低头看着他惨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忽然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小子!”江白鹭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甚至还有一丝…畅快?“这乌龟壳,够硬!够韧!困住寻常的丙级、甚至乙级喽啰,绝对绰绰有余!猝不及防之下,连我都要吃个闷亏!”她回想起刚才那瞬间的束缚绞杀之力,以及那股干扰破邪灵韵的阴冷侵蚀感,心有余悸。
陆砚舟被她拍得一个趔趄,差点坐不稳,苦笑道:“江校尉,您这试刀的方式…也太狂野了些。”刚才那一下翻墙强攻,真把他惊出一身冷汗。
“不狂野,怎么试得出真本事?”江白鹭挑眉,随即正色道,“不过,这网也有弱点。”
陆砚舟立刻凝神倾听。
“其一,怕蚀文腐蚀。”江白鹭指向光幕上那些细微的金蓝脉络,尤其是指向那些代表被束缚蚀文污染的靛蓝色部分。“我的破邪金光主要冲击的是金色星髓脉络,对那蓝色的部分效果就打了折扣。若对方精通蚀文,甚至能主动引动、污染、乃至反向操控你这网中束缚的蚀文之力!到时候,这网就不是你的盾,而是捅向你的刀!”这正是苏玄青警告过的最大风险。
陆砚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我明白。平衡是关键,我会时刻注意砚台核心的稳定。”
“其二,”江白鹭继续道,目光扫过整个小院,“范围有限,机动不足。它只能覆盖固定区域,且主要针对物理和灵韵层面的侵入。若敌人有特殊的遁法、幻术,或者…像墙外那鬼东西一样,玩虚无窥探,不直接触碰,你这网就抓瞎。被动防守,终是下策。”
“所以,揪出墙外那只鬼,势在必行。”陆砚舟眼中寒光一闪。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这事交给我。”江白鹭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灵捕司校尉特有的决断,“既然知道它申时来,那便让它…有来无回!”她左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雁翎刀乌木刀鞘上冰冷的云纹,一股凌厉的杀气悄然弥漫。
就在这时,陆砚舟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江白鹭的左手,尤其是她紧握刀鞘的手指。灵犀之眼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在她左手食指的指缝间,以及乌木刀鞘靠近吞口的位置,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几乎淡到看不见的…黑气!
那黑气极其细微,如同不小心沾染的一点墨渍,却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厌恶的阴冷晦涩感!与青石砚底那点幽蓝的气息同源,但更加驳杂、混乱!
蚀文污染残留?!
陆砚舟的心猛地一沉!江白鹭刚才只是用刀鞘攻击光网,并未真正接触蚀文核心,怎么会有残留?除非…她在此之前,已经接触过更强烈的蚀文污染源!而且时间很近!
“江校尉!”陆砚舟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他指着江白鹭的左手和刀鞘,“你的手和刀…那是什么?”
江白鹭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手和刀鞘。当她也注意到那几乎微不可查的淡淡黑气时,脸色瞬间一变!她迅速抬起左手,凑到眼前仔细查看,又用指尖在那黑气残留处捻了捻,脸色愈发难看。
“该死的…还是沾上了点…”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语气带着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她抬眼看向陆砚舟,眼神复杂,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今早我去了一趟‘暗墨坊’外围…追踪一条关于‘噬灵古墨’新货源的线索…遇到了点‘脏东西’,交手时不小心蹭到了点…本以为清理干净了,没想到…”
陆砚舟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江白鹭右臂重伤未愈,竟敢独自去暗墨坊那种鱼龙混杂、危机四伏的地方追踪线索?还遇到了能留下蚀文污染残留的“脏东西”?这简直是拿命在拼!
“你…”陆砚舟想说什么,责备她不珍惜身体?还是后怕她的冒险?话到嘴边,却看到江白鹭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然和一丝隐藏的疲惫,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和一句带着火气的质问:“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情况?右臂还想不想要了?”
江白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问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她看着陆砚舟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担忧和怒气,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微微翘了一下,带着点满不在乎的痞气,晃了晃左手:“这不还有左手么?死不了。那点残留不碍事,回头用烈阳砂擦擦就好。”
她轻描淡写地揭过,但陆砚舟的心却沉了下去。墙外有鬼魅窥伺,身边这位搭档又刚经历了一场不为人知的凶险接触。这看似平静下来的残卷斋,危机四伏,步步杀机。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青石砚,冰凉的触感传来,砚底那点幽蓝,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无声地搏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