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砚台异动（2/2）

起初，一切如常。但就在他集中精神，将意念凝聚到极致的瞬间——

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尾焰般的淡蓝色光芒，在砚堂底部极深的地方，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至极，一闪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但它出现的位置，正是墨汁消失的地方！而且，那淡蓝色光芒的灵韵波动，竟让陆砚舟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感…似乎…与他自身的灵韵隐隐呼应？

陆砚舟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激动，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将指尖贴在了青石砚冰凉粗糙的砚壁上。他闭上眼，屏息凝神，将全部意念沉入指尖，努力去感受，去捕捉。

起初，指尖传来的只有石质的冰凉与粗粝的触感。但当他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如同在市集感受万物韵律时那般，一种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游丝般的脉动，竟真的透过指尖传递而来！

那脉动……温润、厚重，带着大地般的包容与沉静，如同沉睡的心脏在极其缓慢地搏动。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这股微弱脉动的频率和特质，与他自身修炼《墨引诀》所产生的本源灵韵，竟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仿佛同根同源！

这砚台…果然不简单！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靠墙那排高大的书架。书架落满了灰尘，上面堆叠着各种残破的古籍、拓片和修复工具。他凭着记忆，在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抽出一本用油纸包裹、封面已经泛黄脱落的厚册子。封面上用古篆写着四个模糊的字：《灵枢注疏》。

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古籍之一，记载了许多关于灵物、古器、异闻的杂谈，之前他只当是荒诞传说，并未深究。

他回到案前，借着昏黄的烛光，手指带着一丝微颤，快速而仔细地翻阅着发脆的纸页。书页翻动，带起细小的尘埃在光线下飞舞。终于，在讲述“古器通灵”的章节末尾，一行蝇头小楷映入眼帘：

“纳灵于器，古砚通玄。石胎蕴玉，自成洞天。然器灵沉寂，非血契共鸣者，难窥其奥，难驭其力。”

“纳灵于器，古砚通玄…”陆砚舟低声念诵，心头狂跳。目光急切地向下扫去，果然在书页边缘的空白处，看到一行用朱砂写就的小字批注。那字迹锋芒内敛，却又透着一股孤峭锐利之气，与苏玄青圆融沉稳的笔迹截然不同！

“唯血脉契者可用。灵韵同调，如臂使指。此砚之基，守墨之器。”

血脉契者？灵韵同调？

陆砚舟的目光死死钉在那行朱砂小字上，又猛地转向案头那方看似粗陋的青石砚。指尖残留的、与自身灵韵隐隐共鸣的微弱脉动感，此刻变得无比清晰！那滴消失的墨汁，砚底一闪而逝的蓝光…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这方父亲留下的青石砚，绝非普通砚台！它是一件能够储存、甚至可能与自身血脉灵韵产生共鸣的守墨古器！而留下这行批注的…又是谁？这孤峭的字迹，绝非苏老！

“找到什么了？”江白鹭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探究。她不知何时已从门边走了过来，抱着刀，目光落在陆砚舟手中的古籍和案上的青石砚上。

陆砚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手中的《灵枢注疏》和那行朱砂批注指给她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看这个！还有这砚台…它…它刚才…”

他将墨汁消失和感应到微弱同源灵韵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江白鹭仔细看了看那行朱砂批注，秀眉微蹙，显然也注意到了字迹的不同。她伸手，指尖在青石砚粗糙的砚壁上轻轻划过，又屈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石质很普通，甚至有些驳杂。”她抬眼看向陆砚舟，眼神锐利，“你确定感应没错？”

“确定！”陆砚舟用力点头，指尖再次按上砚壁，闭目凝神片刻，肯定道：“那种微弱的脉动感，与我自身灵韵的波动…很像！虽然极其微弱，但绝对存在！”

“血脉契者…灵韵同调…”江白鹭低声重复着批注，目光在陆砚舟和青石砚之间扫过，沉吟道：“若此物真如批注所言，是‘守墨之器’，那对你而言，或许是个转机。”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陆砚舟，“至少，比你现在拿着笔瞎比划强。”

陆砚舟被噎了一下，脸上有些发烫，方才巷战中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无言以对。

“咳…”一声虚弱的咳嗽打断了两人。苏玄青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静静地看着他们，目光落在陆砚舟手中的古籍和案头的青石砚上。当他的视线触及那行朱砂批注时，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追忆，有惊讶，甚至…有一丝深藏的痛楚。他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守墨之器…血脉契者…呵…没想到…它终究还是…醒了…”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方古朴的青石砚上，仿佛透过粗糙的石质，看到了其内沉睡的、与陆砚舟血脉相连的古老力量。斋内烛火摇曳，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也掩去了他眼底那抹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