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九城烽烟(1/2)
残碑基座上那抹丹凤桃瓣的惊鸿一瞥,如同浸入冰水的烙铁,在陆砚舟心头“滋啦”一声,烫下冰冷刺骨的印记。画皮案!那令人闻之色变的剥皮惨案,竟与这蚀文源骸、这缚圣金锁的古碑扯上了干系!墨渊城沉静的夜色下,究竟蛰伏着多少条吐信的毒蛇?
他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惊悸与无数疑问。眼下不是深究之时!苏老气若游丝,江白鹭的枣木义肢裂纹蔓延,随时可能彻底崩毁,发出令人心焦的细微噼啪声。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与焦糊味的空气,俯身拾起那支笔尖流转着淡金虚影的点星笔。指尖触到微温的笔杆,一丝源自残碑的、带着守护意念的微弱暖流顺着手臂蔓延,稍稍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与疲惫。
“守墨…”他低声重复着这沉甸甸的信念,转身,步履蹒跚却坚定地走向江白鹭的床榻。必须稳住她的伤势!
他凝神,将体内刚刚滋生的一缕微弱灵韵,小心翼翼地注入笔尖那虚幻的星纹。星纹微亮,淡金色的光尘如星辉般逸散出来,带着一种纯净的暖意。陆砚舟屏住呼吸,意念集中,引导着这些光尘,如同最灵巧的织工,缓缓飘向枣木义肢上那几道狰狞的裂痕。
光尘触碰到焦黑的木质边缘,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奇迹发生了!那些原本在缓慢扩大的裂纹,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缝合,扩张的势头竟被硬生生遏止!袅袅青烟也淡薄了许多。掌心镶嵌的那枚青石碎片,原本急促闪烁、濒临熄灭的光芒,也在这纯净光尘的浸润下,挣扎着稳定下来,虽然依旧黯淡,却不再忽明忽暗,如同风中之烛终于寻到了一隅避风的角落。
成了!陆砚舟心头微松,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这新生的虚纹星笔之力,虽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展现出了修复与净化的奇效!
就在这时——
“扑棱棱!”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翅膀拍打声,猛地撕裂了残卷斋内死寂的空气!
一道灰影如离弦之箭,穿透未曾关严的窗棂缝隙,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肃杀之气,直射而入!那是一只神骏异常的灵鸽,羽毛并非纯白,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铁灰色泽,在昏暗的油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它没有丝毫停留,精准地悬停在江白鹭床榻上方,锐利的鸽眼扫过她昏迷的脸庞和那条依旧触目惊心的义肢,似乎确认了什么。
紧接着,它猛地一甩头,喉中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啼鸣!一道凝练如实质、带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灵韵光束,骤然从它口中喷射而出,直直打在江白鹭身前的半空中!
嗡!
灵韵光束炸开,瞬间展开成一幅半透明的光幕卷轴。卷轴之上,并非寻常文字,而是以纯粹的灵韵光影勾勒出的九座巍峨城池的轮廓剪影!此刻,除了代表墨渊城的剪影尚算完整,其余八座城池的剪影之上,赫然都浮现出无数扭曲蠕动的、如同活物般的蚀文印记!那些印记或深或浅,或大或小,密密麻麻,如同恶疮脓包,寄生在城池光影之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污秽与不祥气息!
尤其刺目的是代表“凤阳”的那座光影城池!其上方,一片密密麻麻的石碑林虚影正在剧烈震颤、崩塌!光影构成的碎石如雨点般溅落,更骇人的是,无数由碎石拼凑而成的、形态扭曲的石人正从崩塌的碑林中嘶吼着爬出,疯狂地攻击着周围一切灵韵构成的光影生灵!烽烟四起,灵光溃散,一片末日景象!光幕边缘,一行由凌厉灵韵构成的猩红大字如同泣血般烙印其上:
“九城烽烟起!蚀文寄碑生!千碑林暴动!危!危!危!”
这惊悚的画面,这刺耳的警报,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炸裂!
“呃啊——!”
昏迷中的江白鹭发出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嘶吼,竟被这强烈的灵韵警讯和源自血脉的职责本能强行激醒!她猛地睁开眼,那双总是坚毅锐利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瞳孔因剧痛和眼前的景象而急剧收缩。身体本能地就要弹起,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尤其是那条刚刚被陆砚舟勉强稳住裂痕的枣木义肢,猛地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整个人重重跌回床板。
“咳…咳咳…混账!”她咳出一口血沫,额角青筋暴跳,右手死死抓住床沿,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左手下意识想撑起身体,却又被义肢的剧痛逼退。她死死盯着空中那幅仍在闪烁的烽烟灵图,尤其是凤阳千碑林崩塌、石人肆虐的恐怖景象,一股狂暴的怒意和决绝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
“八城…碑祸…石人…凤阳千碑林!”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迸出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猛地转向陆砚舟,里面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陆砚舟!扶我起来!备马!去凤阳!断腿也要爬过去!老子要把那些妖碑…斩尽杀绝!”
她挣扎着,不顾一切地想要再次起身,枣木义肢的裂纹在剧烈的动作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袅袅青烟再次升腾。
“江校尉!冷静!你动不了!”陆砚舟心头大震,急忙上前一步,试图按住她因剧痛和狂怒而颤抖的肩膀。指尖刚触到她冰冷的甲胄边缘,却见她因义肢剧痛猛地一抽,身体失去平衡,竟下意识地一把死死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扯倒。
两人瞬间僵住,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剧烈而混乱的气息。陆砚舟能清晰看到她眼中因剧痛而泛起的生理性泪光,混杂着滔天的愤怒与不甘。江白鹭也似乎被自己这突兀的动作惊了一下,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却抓得更紧,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声音嘶哑而执拗:“放开!我要去…杀光那些鬼东西!灵捕司的兄弟…不能白死!”
“咳…咳咳…”
就在这剑拔弩张、悲愤欲绝的窒息时刻,另一张床榻上,传来一阵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咳嗽。那咳嗽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直抵核心的奇异力量,瞬间吸引了陆砚舟和江白鹭的注意。
苏玄青不知何时竟又睁开了眼。那双眼浑浊黯淡,如同蒙尘的古井,却依旧沉淀着历经沧桑的深邃与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艰难地扫过空中那幅烽烟灵图,扫过江白鹭因狂怒和剧痛而扭曲的脸,最后落在陆砚舟身上,带着一种沉重的了然。
“咳…驰援…无用…”苏玄青的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仿佛随时会断在空气里,却字字如锤,砸在两人心间,“九城碑祸…同源…蚀文…借地脉传播表象…”
他枯槁的手指,颤抖着,异常艰难地抬起一点点,指向墙角那块沉默而厚重的残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杂音,耗尽了他残存的生命力,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锁住那块碑。
“此…乃…玄圭…主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出来,带着血沫的气息,“蚀文源骸…缚圣金锁…镇此碑…可…镇…八荒分碑…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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