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符箛缚龙(2/2)
“如…如开天眼!”陆砚舟喘息稍定,激动道,“那压力还在,但里面的‘路’,突然就清晰了!”
“这便是守墨灵犀之眼的更深层运用,亦是残碑对你认可的馈赠。”苏玄青沉声道,“记住这种感觉。日后对敌,未必有残碑助你洞虚,但此等感知灵韵流转、直指核心脉络的眼力,才是你真正的根基!符箛不过是工具,眼力与心意,方为根本!”
就在这时,后院那扇小门被轻轻推开。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如青松的江白鹭站在门口。她显然是处理完公务直接过来的,腰间挎着的雁翎刀刀鞘上还沾着些许夜露。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院中那块散发着无形威压的残碑上,英气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随即又落到浑身湿透、气息尚未平复却满脸兴奋的陆砚舟身上,最后扫过他手中紧握的点星笔。
“苏老。”她朝苏玄青微微颔首致意,声音清冷依旧。
“江丫头来了。”苏玄青慢悠悠地应道。
江白鹭的目光转向陆砚舟,上下打量了他那狼狈却精神奕奕的模样一眼,嘴角似乎极快地撇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刻薄话,但终究没开口。她径直走到陆砚舟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本用靛蓝色粗布包裹、薄薄的书册,递了过去。
“给你的。”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公物。
陆砚舟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接过。入手微沉,书册边缘有些毛糙,显然是手抄本。他解开布包,露出里面线装的册子。封面是空白的,但翻开第一页,几个铁画银钩、力透纸背的字迹便跃入眼帘——《破邪刀谱·残篇辑录》。
这…这不是江白鹭的家传刀法吗?
陆砚舟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白鹭:“江大人,这…?”
“拿着便是。”江白鹭避开他的目光,侧身看向墙角的老梅,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里面有些许粗浅的灵韵运转法门,配合身法、刀势,用以破邪斩秽。你那些…符箛,”她顿了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虽然花里胡哨,不堪大用,但总归是正面迎敌的手段,勉强…能看。”
她微微侧过脸,月光勾勒出她线条清晰的下颌,声音低沉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灵捕司办案,讲求配合。你的符,若真能在关键时刻定住邪祟灵韵,哪怕只有一瞬…便值得我的刀锋相向。”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最终,清冷的目光重新落回陆砚舟脸上,不再是审视疑犯的锐利,而是某种平视的、带着一丝认可的光芒:“陆砚舟,守好你的符。莫要…辜负了‘同道’之谊。”
“同道”二字出口,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陆砚舟握着那本尚带着江白鹭体温的《破邪刀谱》抄本,心头剧震。他清晰地记得,最初相遇时,她口中冰冷的“疑犯”、“懂行的”。而此刻,这“同道”二字,重逾千斤!这不仅仅是称呼的改变,更是她内心深处对其身份、其能力、其道路的正式认可!
他看着眼前女子清冽如霜的侧影,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那柄雁翎刀静静悬于腰侧,仿佛随时准备斩破一切邪祟。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沉甸甸的责任感,悄然涌上心头。
“必不相负。”陆砚舟握紧了手中的书册和点星笔,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江白鹭没有回应,只是最后瞥了一眼那沉默的残碑,转身,玄色身影如来时一般,利落地融入门外的夜色中,只留下一院清冷的月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残碑威压。
苏玄青看着徒弟紧握书册、眼神发亮的样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院门,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慢悠悠地起身,拍了拍陆砚舟的肩膀:“臭小子,路还长着呢。先把汗擦擦,再好好琢磨琢磨人家姑娘给的‘定情信物’吧。”
“师父!”陆砚舟顿时闹了个大红脸,那点沉甸甸的责任感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苏玄青哈哈大笑,背着手,慢悠悠踱回屋内去了。院中只剩下陆砚舟一人,对着月光,对着残碑,对着手中的刀谱和笔,心绪如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