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客卿之权(2/2)
那是一张被烧焦的残图,只有巴掌大小,边缘黢黑卷曲,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和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灵韵波动。残存的图纸上,墨线勾勒出蜿蜒曲折的水道脉络,旁边标注着几个模糊的古地名,其中一个残缺的“洛”字,刺痛了陆砚舟的眼睛!
无字楼在收集的禁忌之物,还有这些通过“暗墨坊”流通的危险古物…线索的碎片,似乎被这半张焦图隐隐串联了起来!暗墨坊,这个鱼龙混杂的黑市,其水之深,远超想象。
“看出什么了?”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突兀响起,打破了档案库的死寂。
陆砚舟悚然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将那半张焦图攥入手心,瞬间转身,体内微薄的灵韵下意识流转。只见江白鹭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几步之外,一身玄色劲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昏黄的灵火映照下,带着审视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尤其在他下意识攥紧的右手上多停留了一瞬。
“江大人走路都没声音的?”陆砚舟松了口气,随即苦笑着揉了揉还有些发虚的眉心,“吓我一跳。看来这客卿令牌也挡不住江大人神出鬼没。”
江白鹭没理会他那点小小的抱怨,目光扫过他面前摊开的几份卷宗,眉头微蹙:“七起…都指向暗墨坊?”
“嗯。”陆砚舟点头,神色凝重,“时间跨度数年,受害者身份各异,唯一的交集就是失控物都来自暗墨坊的拍卖。这绝不是偶然。”
“我知道。”江白鹭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语气里透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灵捕司不是瞎子。暗墨坊的水,比墨渊城外的护城河还深还浑。它背后站着的人,代号‘百晓生’。”
“‘百晓生’?”陆砚舟挑眉,这名字听起来像个包打听。
“别被名字骗了。”江白鹭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锋刮过,“这人手眼通天,墨渊城里三教九流,甚至…某些官面上的阴私,没有他不知道的。他卖消息,也卖命——别人的命。只要价钱够,他可以把任何‘东西’送到任何人手里,包括那些沾着血的、带着诅咒的‘古物’。”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他更擅长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把柄。灵捕司盯了他很久,奈何抓不到实证,他行事又极其隐秘狡猾。”
陆砚舟的心沉了下去。一个连灵捕司都奈何不了的地头蛇,其危险程度可想而知。他要去暗墨坊追查“噬灵古墨”和河洛图的线索,无异于闯龙潭虎穴。
“怕了?”江白鹭似乎看穿了他瞬间的凝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带着点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意味,“怕就趁早缩回你的残卷斋,继续修你的破碑烂纸。”
陆砚舟抬眼,迎上她清冽的目光,忽然笑了,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惫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江大人这是在关心我?怕我这条刚捡回来的小命又交代在黑市里?”
“少自作多情!”江白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瞬间冷冽,耳根却不易察觉地微微发热。她猛地抬手,一道黑影带着破风声射向陆砚舟面门。
陆砚舟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沉重,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的惨白色骨牌。材质非金非玉,触手生寒,正面阴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窝深处,两点猩红如凝固的血珠;背面则是一个扭曲繁复、透着邪异感的符文。
“暗墨坊的通行凭证,‘白骨令’。”江白鹭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转身走向阴影深处,只留下一句告诫在幽静的档案库里回荡,“收好了。丢了或者被人抢了,别说你是灵捕司的客卿。还有…查归查,别死得太早,账还没跟你算清。”
话音未落,她玄色的身影已融入阴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砚舟低头,摩挲着手中冰冷刺骨的白骨令。骷髅的眼窝里,那两点猩红仿佛活物般,在昏黄的灵火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档案库里那股陈腐的气息似乎更浓重了,混合着白骨令散发的阴寒,无声地提醒着他即将踏足之地的凶险。
他将那半张烧焦的《河洛水道图》残片小心收起。
暗墨坊,百晓生…还有这神秘的河洛图。
陆砚舟握紧了白骨令,指节微微发白。幽暗的档案库里,只有灵火灯笼的光芒,在他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