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残斋对弈（1/2）

墨渊城的夜被骤雨撕碎。豆大的雨点砸在残卷斋腐朽的檐角，汇成浊流，在门前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鼓点。空气里土腥与旧纸的霉味混成一团，闷得人昏沉。

陆砚舟盘膝坐在后堂角落的旧蒲团上，双目微阖。白日里书蠹的袭击，苏玄青口中“守墨人”的离奇世界，还有脑海中那本《墨引诀》拗口的字句……搅得他心神不宁。他试图按苏玄青所授，静心凝神，去捕捉那虚无的“灵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温润的“点星笔”，笔杆上细密的星点似有微弱的暖意，熨帖着他紧绷的神经。

“砰——！”

一声暴响，旱雷般撕裂雨幕，将陆砚舟狠狠拽回现实！

残卷斋那扇歪斜的前门被蛮力撞开！门轴呻吟，门板重重拍在墙上，震得积尘簌簌落下。冷风裹着冰凉的雨丝灌入，案几上残稿哗啦翻飞。

陆砚舟猛地睁眼，心脏几乎撞出喉咙。昏黄的烛火在穿堂风中狂舞，光影扭曲，将闯入者的身影拉得高大森然。

为首者，深青劲装勾勒出利落身姿。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碎发，紧贴光洁额角，反衬得那双眸子淬了寒冰，直刺惊魂未定的陆砚舟——正是白日的灵捕司校尉，江白鹭。身后两名佩刀捕快，目光鹰隼般扫过这堆满古籍的逼仄书斋。

“陆砚舟？”江白鹭的声音穿透雨声，公事公办的冰冷，毫无暖意。

陆砚舟扶墙站起，压下狂跳的心和冥思被打断的眩晕：“江校尉？深夜破门，有何贵干？”他语气竭力平稳，目光却不由自主掠过江白鹭腰间鲨鱼皮鞘的雁翎刀。白日只觉刀气森然，此刻摇曳烛光下，那刀鞘竟透着一丝不祥的暗沉。

江白鹭踏前一步，靴底踩在湿漉地面，轻响刺耳。审视的目光如刀刮过：“城东赵家，‘墨龙吟’失控，毁宅伤人，寻常手段尽废。”她声音不高，却在嘈杂雨声中字字如钉，“白日里，你似乎‘懂’些门道？你可能降那墨龙？”

“‘墨龙吟’？”陆砚舟心头一凛。白日苏玄青提过此物，乃前朝大家以灵韵古墨所书，失控非同小可。他下意识凝神，调动那刚唤醒、尚显生涩的“灵犀之眼”。

目光再次落向佩刀。视线仿佛穿透冰冷鲨鱼皮鞘——丝丝缕缕暗红气息，如怨毒藤蔓，缠绕刀身，缓慢蠕动、纠缠！阴冷污浊，正是苏玄青描述过的“浊灵”！它们试图沿刀柄上爬，却被江白鹭自身一股微弱却坚韧的凛冽之气死死阻隔。

陆砚舟瞳孔微缩：“江校尉，这刀……近日是否斩过不寻常的‘东西’？怨气缠身，污浊凝而不散，恐非吉兆。”他指指自己的眼睛，又迅速收回手，指尖残留阴冷余悸。

江白鹭冰封的眸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冰下暗流。搭在刀柄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这小子，竟真能看见？身后捕快面露惊异，目光在刀与陆砚舟间逡巡。

“灵捕司办案，斩妖除魔，沾染怨煞有何稀奇？”声音依旧冷硬，审视中却掺入一丝探究，“闲话休提！墨龙之祸，你能否解决？”鹰隼般的目光锁死陆砚舟脸上每一丝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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