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麻烦（2/2）

“托尔的印记”纹身店霓虹招牌已经有一半不亮，在薄暮中像个疲倦的独眼巨人。推开沉重的橡木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沉闷的响声。店里没了往日敢死队成员聚集时的喧闹与烟雾，显得过分空旷和冷清。墙上挂满各种风格的设计草图，有些还留着弹孔痕迹——那是某次“庆祝”的纪念。

托尔坐在一张老旧的皮凳上，庞大的身躯几乎把凳子完全包裹。他指间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上升，模糊了天花板上裸露的管道。他盯着某处虚空，眼神里少了平日豪爽的锐气，多了几分沉郁的疲惫。

莱恩的脚步几乎没发出声音，像一抹影子从入口的阴影区滑入店内昏暗的光线下。他在离托尔几米外停住，声音平稳地响起，打破了一室的沉寂：

“来杯威士忌怎么样？”

托尔猛地一抖，雪茄灰簌簌落下。他几乎是弹起身，肌肉瞬间绷紧，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凳面下——那里通常藏着家伙。但当他转头看清来人时，紧绷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烟味的浊气。

“莱恩……”他嘟囔一声，强撑起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有些勉强，“当然可以，当然。”

他起身，给了莱恩一个结实但短暂的拥抱，手掌在莱恩后背用力拍了拍，然后转身走向角落那个用旧船木改造的小吧台。他拿出两个厚重的平底玻璃杯，又从吧台下方摸出一个没有标签的深色玻璃瓶，琥珀色的液体被哗哗倒入杯中。

“你怎么来了？”托尔将一杯酒推过吧台桌面，自己拿起另一杯，没有立刻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杯壁。

莱恩接过酒杯，没有绕圈子：“你知道詹森他们在哪吗？”

托尔举杯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莱恩，眼神变得慎重：“麻烦大吗？”他没问什么事，先问性质。

莱恩抿了一口酒，液体辛辣灼热。“恐怕是的。”

托尔沉默了几秒，仰头将自己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下杯子，发出一声脆响。他抹了抹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身不由己的沉重：“弗兰克·摩西。”他报出这个名字，“他给的任务。具体……需要你自己去查。我只知道这个名字。”

“弗兰克·摩西。”莱恩低声重复，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没有再多问。情报有时就像拼图，托尔给出了关键的一块。莱恩拿起酒杯，与托尔放在台面上那个空杯轻轻一碰，发出“叮”的一声清响。然后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全部灌入喉咙。

“先走了。”莱恩放下空杯，转身离开。

“莱恩。”托尔叫住他，声音里透着一丝罕见的犹豫。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满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没有抬头，“我会有麻烦吗？”

莱恩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半边脸。昏黄的光线将他一半面容藏在阴影里。他耸了耸肩，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不清楚。”

托尔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几秒钟后，缓缓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他举起杯子，又喝了一大口。

莱恩推门而出，铜铃再次沉闷地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