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 火舌舔出的阎王账（2/2）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深蓝色的空白账本封面，在火焰高温空气的炙烤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浮现出字迹！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像从纸张的纤维深处沁出来的！颜色是刺眼的、带着不祥意味的暗红色！

那字迹出现的速度太快了！如同无形的鬼手在书写！暗红色的字扭曲、狰狞，如同凝固的血痂！

费小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停止了跳动。他死死盯着那本妖异的账本，连裤裆里的湿热和逼近的死亡火焰都忘了。

封面顶端，两个最大、最刺眼的暗红大字率先显现：

阎王账

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费小极的瞳孔！

紧接着，封面下方，一行更小的暗红字迹浮现：

九门提督，天地立约，生死勿论

“嘶……”费小极倒抽一口凉气，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九门提督？！这不是他妈清朝的官儿吗？九爷那老东西…他玩的到底是什么？！

但这仅仅是开始！

那本诡异的账本仿佛被彻底激活了魔性。暗红色的字迹如同喷涌的细小血泉，在高温扭曲的空气下，在空白的内页上疯狂地涌现！

第一页，最顶上，一行暗红字体尤为醒目，像是用血写下的判词：

头名客户：阮文山（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海防海关副关长）

阮……阮文山？！

费小极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阮氏梅！那个毒蛇般的女人！她的父亲？！越南海关副关长？！九爷走私账本上的头名客户？！

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淹没了费小极！他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脑袋，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阵发黑。难怪…难怪阮氏梅能在这条线上横着走！难怪她像猫戏老鼠一样盯着自己！自己这他妈的哪里是挖到了救命稻草，这分明是把阎王爷的生死簿刨出来了啊！

就在这时——

“嗡…嗡嗡…嗡嗡嗡…”

一阵急促、刺耳到极点的手机震动声，如同催命的符咒，猛地从费小极那脏兮兮的工装裤口袋里炸响！在这种烈焰焚天、浓烟蔽日、如同炼狱般的环境中，这声音显得无比诡异，无比瘆人！

费小极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惊得浑身一哆嗦，差点魂飞魄散。他手忙脚乱地摸向口袋，掏出来那个沾满泥污和可疑湿痕的二手老人机——刚才惊慌摔倒，竟然没把它压碎。

屏幕上，跳跃着一个完全陌生的越南号码。

死亡般的铃声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穿透火焰的咆哮和橡胶爆裂的轰鸣，钻进费小极的耳朵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居高临下的力量。

费小极的手指在泥水和汗水中颤抖着，几乎握不住那滑腻的手机。一种比烈火焚身更可怕的冰冷预感，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动的陌生号码，喉咙像是被滚烫的胶泥堵住。

王伯浑浊的老眼也死死盯着那手机，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抠进了泥地里。

费小极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按下了那个油腻腻的绿色接听键。他甚至没敢把手机贴到耳朵上，而是按下了免提。

听筒里，一片死寂。

只有背景音里，烈焰燃烧的噼啪声，橡胶爆裂的轰鸣声，以及……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苍老而沉稳的呼吸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一个苍老、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笑意的声音，终于从那燃烧的炼狱背景音中清晰地传了出来。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钻进费小极和王伯的耳朵里。

声音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

“费小极小朋友……”

那语速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长辈询问晚辈般的随意。

“……老头子送给你的这份见面礼……”

声音顿了顿，似乎还轻笑了一声，温和得如同拂面的春风。

“……喜欢吗？”

火焰在费小极身后咆哮着，舔舐着天空，浓烟翻滚如墨。滚烫的热浪炙烤着他的后背，汗水混着泥水滚落，在他脸上冲出几道滑稽的泥沟。

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手机里那个苍老温和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一根根扎进他的骨髓里，带来彻骨冰寒的剧痛。他全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心脏快要撞碎胸膛的狂跳。

见面礼……见面礼？！

火烧橡胶林…这滔天的地狱之火…竟然是送给他的见面礼？！

费小极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抽气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像个被抽走了骨头的软泥人，僵硬地、一寸寸地低下头，目光再次投向那本躺在滚烫泥地上的妖异账本。暗红色的“阮文山”字样，在烈焰的背景光下，像是流淌的、尚未凝固的鲜血，发出刺目的、嘲弄的光芒。

阮氏梅的父亲……海关副关长……九爷走私账本上的头名客户……

而刚刚挂断电话的这个苍老声音的主人……能精准地把电话打到他这个破手机上，能如此随意地谈论这场差点把他烧成焦炭的大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足以碾碎灵魂的恐怖，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费小极。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刚在臭水沟里捡到一块金砖的乞丐，还没来得及狂喜，就被一只无形的、遮天蔽日的大手轻轻捻起，而那块金砖，正散发着剧毒的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