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九爷的“地狱录像”(1/2)
:九爷的“地狱录像”
海妖号的船船舱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劣质消毒水和汗臭味,顶得人脑浆子疼。费小极光着膀子,肩膀上缠着渗血的绷带,那是在“尘埃坟场”捞尸首时被礁石划的。他盘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屁股底下就垫了块破帆布,四周散落着空酒瓶、罐头盒,还有几张被海水泡得发皱、又被船板蹭得模糊的照片残片——就是他小时候和那个瘸腿男人的合影。
他那张向来吊儿郎当、写着“老子天下第一混”的脸上,头一回被一种更深沉、更阴鸷的东西覆盖着。眼神空茫茫的,没什么焦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地板上的一点污渍,手指却在无意识地、神经质地抠着绷带边缘渗出的血痂,抠得那一片皮肤都发了白。船船舱摇晃,昏暗的应急灯泡跟着晃悠,把他半张脸映在舱壁上,扭曲得像头受伤的孤狼。
舱门被猛地撞开,一股咸腥的海风灌了进来。阿芳裹着一股子狠厉的劲风大步冲进来,脸色铁青的能刮下霜来。她二话没说,劈手就把一个防水袋砸在费小极面前的地板上。
“自己看!”阿芳的声音像砂纸磨铁,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你妹妹!用命换回来的!看清楚!这他妈是谁?!”
费小极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那片焦糊的纸页上。灯光昏暗,照片上小崽子那傻了吧唧的笑脸,还有按在他脑袋上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像烧红的烙铁,猛地烫进了他的瞳孔!
空气凝固了。
费小极的身体猛地一僵,抠绷带的手指瞬间停住。他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天灵盖,整个人都懵了。那张脸上的空茫瞬间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茫然、以及某种被深埋多年的、快要腐烂的痛楚炸开的狰狞!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风箱在抽气,猛地扑了上去,一把将那焦糊的纸片抓在手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爆出青筋。
“操…操!操他妈的!”他像头受伤的野兽般低吼起来,声音嘶哑得不成调,“老瘸子…是他!真是他!这…这照片哪来的?!哪来的?!”
“哪来的?”阿芳冷笑一声,声音像是淬了冰渣,“你妹妹!Mia!黑进五角大楼最核心的堡垒,篡改了瞄准我们的导弹坐标,把它引到太平洋那个鸟不拉屎的坟场!然后,她把自己和那个鬼地方一起炸上了天!就为了护住这张破照片!”她指着费小极手里那片脆弱的纸,“她最后一句遗言,让我告诉你!‘你妈日记最后一页是空白,该你写了!’费小极!你他妈到底是谁?!这老瘸子又是谁?!九爷那条老狗,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放屁?!”
“日记…空白…”费小极像是没听见阿芳后面一连串的质问,只是死死盯着照片上老瘸子温和的嘴角,眼神混乱到了极点,喃喃自语,“Mia…”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沉重。那个总是沉默得像影子、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没了?为了这张照片?为了…让他写日记?
就在这时,船船舱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手下拎着个湿淋淋、裹着厚厚防水塑料膜的快递包裹,一脸晦气地探头进来:“老大!芳姐!刚…刚捞上来的!绑在救生圈上飘着…上面指名道姓写给你的,老大!”包裹上,用粗黑的防水笔清晰地写着:“费小极亲启(地狱特快专递)”。
一股极其不祥的寒意,瞬间窜上了费小极和阿芳的脊背。这包裹出现的时间、地点、方式,都透着一股精心算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费小极的眼神瞬间从混乱转为一种饿狼般的警惕。他一把扔掉照片残片,蹭地站起来,肩膀的伤扯得他咧了下嘴,但动作丝毫没停。他没让小弟拆,自己抽出靴筒里的匕首,动作又快又狠,三两下划开厚重的防水膜。里面是个黑色的、冰冷的金属密码箱,箱子正面嵌着一个微型显示屏。
箱子没锁。费小极掀开盖子。里面没别的,只有一张薄薄的、同样密封在防水袋里的SD卡。
船船舱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小小的卡片上。费小极面无表情地把卡片插进了旁边一台连着电源、确保安全的笔记本电脑读卡器里。
屏幕亮起。一阵雪花闪过后,画面稳定下来。
背景是冰冷的、泛着金属光泽的墙壁,一看就是某种高级监狱的单人牢房。光线惨白。镜头正对着一个坐在简易铁床上的老人。
九爷。
才多久没见?这个曾经在东南亚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眼神阴鸷如毒蛇的老人,此刻瘦脱了形。干瘪的脸皮像枯树皮一样耷拉着,眼窝深陷,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疯狂的血丝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死灰色。他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灰色囚服,整个人缩在那里,像一截即将燃尽的蜡烛,只剩下一丝令人心悸的、扭曲的余烬。
他似乎在剧烈地喘息,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漏风声。然后,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镜头,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极端怨毒的笑容,沾着血丝的黄牙呲着。
“嘿嘿…费…小…极…”九爷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轮摩擦铁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腔里挤出来的血沫子,带着刻骨的仇恨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亢奋,“小…崽子…你…你赢了?嘿嘿…赢个屁!老夫…在地狱…等你!等你!!”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出这句话,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要挣脱皮肉的束缚。吼完,他似乎耗尽了所有生机,眼神开始涣散,但嘴角那抹怨毒的笑却凝固着。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瞬间头皮炸裂的动作!
他伸出枯瘦如鸡爪的右手,颤抖着,但异常坚决地,猛地探向自己张开的嘴!镜头清晰地捕捉到他喉咙深处吞咽的动作!他,竟然硬生生吞下了什么东西!
“呃…咕…”一声极其沉闷、令人牙酸的吞咽声从画面里传来。九爷的脖子猛地梗了一下,眼球瞬间凸出,布满狰狞的血丝!剧烈的痛苦让他佝偻的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涎水混着血沫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但他那双死死盯着镜头的眼睛里,怨毒和疯狂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濒死的剧痛中燃烧到了极致,亮得如同地狱的鬼火!
“嗬…我在…瑞士…联合银行…给你…留了份…大礼…”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喉咙被切割般的痛苦,“保险柜…编号…7…7…7…钥匙…钥匙在…”
声音戛然而止。
九爷的头猛地向前一耷拉,眼睛还死死地瞪着镜头的方向,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只有嘴角那抹凝固的、混合着血丝的怨毒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惊悚。
录像结束。屏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船舱里,空气像是被冻住了。只有海妖号破浪前进的低沉轰鸣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衬得这死寂更加骇人。几个手下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阿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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