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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金蝉脱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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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蓝色的光束在空中迅速交织、成形,光影流转,眨眼间凝聚成一个栩栩如生、半透明的人形——正是费小极!

全息影像中的费小极,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花衬衫沙滩裤,正懒洋洋地躺在一张虚拟的沙滩椅上,手里还“拿着”一杯插着小伞的虚拟“饮料”。他咧着嘴,笑容灿烂得近乎欠揍,眼神里闪烁着熟悉的、狡黠又带着浓重挑衅的光芒。

“哟!都忙着呢?”影像里的费小极开口了,声音带着点电流杂音,却无比清晰,传遍了寂静的墓地,充满了戏谑,“唢呐吹得挺响啊!听着比街口王麻子给人哭丧嚎得还喜庆!”

九爷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电子眼瞬间爆发出惊人的蓝光,疯狂地锁定着影像!

“我说各位,黄泉路上风景还行吧?”费小极的影像晃动着“酒杯”,老神在在地扫视了一圈呆若木鸡的人群,最后目光精准地“落”在九爷那张金属脸上,笑容陡然变得冰冷、怨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了过去:

“爸——!”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嘲弄和恨意,“南山公墓的风水,您老还满意吗?”

九爷的金属防护罩下,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是他牙齿咬得几乎要碎裂的声音!

费小极的影像猛地凑近摄像头,那张放大的、痞气十足的脸上,只剩下刻骨的冰冷和复仇的快意:

“地基底下埋的那些无名骨灰,跟您这位‘亲爹’住一个小区,挤不挤?阴曹地府里,那些被你榨干了骨髓、填了你地基的冤魂…”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破雨幕,带着无尽的诅咒:

“他们!排好队了吗?!”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九爷脑中炸裂!地基!骨灰!那些被他强行拆迁、碾碎在新生集团摩天大楼地基下的冤魂!这只小畜生怎么会知道?!这个他隐藏至深、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秘密!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被彻底洞穿的恐惧,瞬间冲垮了九爷的理智!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电子杂音的野兽般的咆哮:“小畜生!我杀了你!!!”他完全不顾场合,如同疯魔般猛地伸手去抓腰间——那里空空如也!葬礼不许带武器!

他只能徒劳地、疯狂地挥舞着金属手臂砸向那道虚幻的光影!手臂穿过影像,砸在冰冷的墓碑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九爷彻底失控、现场一片混乱惊叫的同时——

千里之外,新城集团总部,灯火通明。

巨大的环形交易大厅里,几十块显示屏组成的巨幕墙上,原本代表新城集团股价的那条象征着财富和权势的、昂扬向上的猩红色曲线,正如同打了鸡血般稳健攀升,屡创新高。交易员们神情亢奋,键盘敲击声如同暴雨。陈金生被捕算什么?新城这艘巨轮,根基深厚无比!

突然!

“滋啦——!!!”

一阵极其刺耳、如同用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尖锐噪音,毫无征兆地通过交易大厅顶部的所有广播喇叭炸响!瞬间盖过了所有的键盘声和人声!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噪音仅仅持续了半秒。

紧接着,一个声音取代了它——一个稚嫩的、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充满恐惧和无助的童音,颤抖着、哭泣着响起:

“呜…呜呜…妈妈…手…手好疼…机器…机器夹住手了…呜…天黑…好黑…我好怕…我想回家…”

声音不大,却如同魔咒,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交易员的耳膜!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个童音响起,带着压抑的痛苦呻吟:

“阿叔…别打了…我…我还能干活…今天…今天不要扣我馍…”

第三个童音更微弱,带着濒死的喘息:

“饿…三天…没吃了…亮…亮晶晶的石头…挖不动了…”

不是一段录音!是无数个不同的、稚嫩的、绝望的童音在交替、在重叠、在哭泣、在哀嚎!汇成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地狱深处的悲鸣交响曲!瞬间充斥了整个交易大厅!淹没了所有的雄心壮志!淹没了财富的喧嚣!

“怎么回事?!”

“哪来的声音?!”

“快!关掉广播!快!”技术主管脸色惨白,疯狂嘶吼!

晚了!

交易大厅内,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绝望的童音哭嚎惊呆了!骇然地四处张望!

而交易巨幕墙上,那条象征着新城集团无上荣光的猩红色曲线——

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巨大的、滴血的铡刀当头斩落!

断!崖!式!暴!跌!

不是下跌!

是崩盘!是跳崖!是归零!

猩红的数字疯狂闪烁,顷刻间化作一片代表死亡和毁灭的惨绿色!屏幕上刺眼的“归零”字样,如同冰冷的墓志铭!

“不——!!!”大厅里爆发出绝望的尖叫!无数人瘫软在椅子上!

公海。

一艘锈迹斑斑、散发着浓重鱼腥味的旧渔船,像片不起眼的枯叶,在漆黑的海浪中起伏颠簸。发动机突突突地苟延残喘,喷出混浊的黑烟。

船舱里,昏黄的灯泡随着船身摇晃,光影乱颤。空气里混杂着咸腥、柴油和劣质烟草的味道。费小极光着膀子,龇牙咧嘴地歪在一张铺着破草席的板铺上。他右脸靠近颧骨的地方,一道新鲜的伤口狰狞地翻卷着皮肉,深可见骨,还在往外渗着血丝和一点点可疑的油污——这是爆炸时被飞溅的灼热碎片刮的。

阿芳盘腿坐在他旁边,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的烟(船上禁明火),眼神专注得像个外科圣手。她左手拿着一个夹着酒精棉球的镊子,右手捏着穿了鱼肠线的弯针,动作稳定而熟练。针尖刺入皮肉,拉紧鱼线,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声。

“嘶…轻点儿!阿芳姐!你这是缝衣服还是缝猪肉呢!”费小极疼得直抽冷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完好的左眼使劲往上翻着,不敢看阿芳手里的针线活。

“忍着!没麻药!比这疼十倍的你也挨过!”阿芳头也不抬,声音闷在烟卷后面,带着点模糊的笑意。她的动作丝毫没停,弯针灵巧地穿梭,将那翻卷的皮肉一点点拉拢。汗水顺着她烧伤未愈的手臂滑落,混入费小极脸上的血污里。她看着那条狰狞的伤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费小极说:“又添一道疤……混江湖的,身上没几道疤,就像咸鱼没沾盐,没味儿。”

费小极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嘶嘶抽气:“操…老子这张帅脸…算是彻底交代了…以后泡妞难度系数直线飙升…”他疼得直哼哼,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闪过南山公墓那虚幻影像里九爷金属面罩下可能出现的表情,闪过新城集团那断崖式归零的惨绿屏幕…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快意和一丝丝莫名空虚的情绪,像海浪一样冲刷着他混混的神经。值了?好像值了。可心里那块地方,怎么还是空落落的?像刚偷了个价值连城的宝贝,转眼又被人扔进了海里。

“成了。”阿芳利落地打了个外科结,剪断线头,用碘伏棉球小心地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污。一道歪歪扭扭、像褐色蜈蚣一样的缝合痕迹,永久地留在了费小极年轻的脸上。“以后逢人就说,这是勋章。跟港片里那些大佬一样。”

费小极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摸又不敢摸,只感觉伤口处一片火辣辣的胀痛。“勋章?”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看像条趴了条死蚯蚓…”

“滚蛋!”阿芳笑骂了一句,把烟屁股吐到脚下碾灭,站起身看向舷窗外。

费小极也跟着她的目光望去。窗外是无边无际的、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漆黑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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