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大逃杀（2/2）

一张极其清晰、像是监控视频截图放大的正面照！

照片里的女人头发凌乱，面容憔悴苍白，眼神空洞呆滞，穿着一身粗糙的蓝白色条纹病号服。她坐在一张简陋的塑料椅子上，背景是冰冷的铁栏杆和刷着惨绿色墙漆的走廊。

是阿芳！

费小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是他失踪多日，以为被九爷灭了口，或是远远送走的花臂阿芳！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标注着拍摄地点和时间：

“滨海·新生精神康复疗养中心-B区7号观察室”

“摄于：2025-08-0814:30”

新生精神病院！

九爷的私人精神病院！那个把活人治成死人、把正常人逼成疯子的魔窟！传说中处理见不得光人物的“垃圾场”！阿芳竟然被关在那里？！九爷没杀她？为什么？！

一瞬间，所有线索在费小极剧痛混乱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为什么杀手身上留着这张照片？还故意不设密码？这他妈就是个陷阱！赤裸裸的阳谋！

九爷根本不怕他知道阿芳的下落！甚至就是要让他知道！

那个老畜生换掉了眼珠子，视网膜锁打不开，但他知道账本这个致命的炸弹在费小极手里！他用阿芳当饵！引他去精神病院！那里必然是龙潭虎穴！等着他自投罗网！

“王八蛋！！”费小极喉咙里爆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嘶吼，一拳狠狠砸在地面上！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剧痛反而让他狂怒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一丝！

去，九成九是送死！不去，阿芳在那种地方…生不如死！她是因为帮自己偷账本才落得这个下场！

就在这时，诊所外面狭窄肮脏的后巷里，突然传来几声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急刹声！紧接着是凌乱沉重的脚步声快速逼近！隐隐还能听懂几句压低嗓门的急促泰语和几句纯正的中文：

“…里面！快！”

“…老板交代，死活不论！东西必须拿到！”

追兵到了！刚才的打斗动静还是引来了尾巴！

剧痛的身体，追兵的脚步，阿芳绝望的眼神，九爷阴毒的陷阱…所有的一切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绞紧了费小极的咽喉！

没有时间了！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球因为剧痛和疯狂的决定而剧烈颤抖！目光死死盯住墙角那面布满污垢的、破了一角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一张被白色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肿胀眼眶和扭曲嘴唇的“脸”！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木乃伊！绷带边缘，还沾染着刚才剧烈挣扎时伤口渗出的新鲜血迹，殷红刺眼！

这张脸…这张他用三个月非人折磨和无数金钱换来的、全新的、安全的“脸”…还没拆线…还没定型…医生警告过，现在剧烈运动或者感染，轻则永久毁容畸形，重则引发败血症直接嗝屁！

脚步声已经冲到了诊所摇摇欲坠的木门外！砸门声嘭嘭响起！

那张扭曲的、被绷带包裹的嘴，猛地咧开一个惨烈到极致的、如同恶鬼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费小极发出无声的狂笑，眼泪混合着解毒剂的残渣和血水疯狂涌出，浸湿了脸颊的绷带！他挣扎着，扶着那把破躺椅，用一种近乎非人的意志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膝盖和骨头断裂处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再次栽倒！

他看都没再看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杀手护士一眼，踉跄着扑向旁边那张堆满杂物的小桌子。沾着自己鲜血和汗水的脏手，一把抄起桌子上那把寒光闪闪的、用来拆缝合钉的锋利手术钳！

然后，在身后木门被“哐当”一声暴力踹开的刹那！

费小极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低吼的声音，将那冰冷锋利的手术钳尖头，猛地插进自己脸上包裹的层层纱布绷带的缝隙里！狠狠向外一撕扯！

嗤啦——！

布帛撕裂！

一股钻心的剧痛伴随着温热的液体瞬间从脸颊一侧涌出！新鲜的血液迅速渗透了被撕开的绷带口子，在白布上晕开一大片刺目惊心的猩红！

“操！！！”

一声带着极致痛楚和毁灭快意的嘶吼从绷带下炸开！费小极像一头彻底挣脱了锁链的疯兽，手里死死攥着那部屏幕碎裂、沾着阿芳照片的诺基亚手机，撞开旁边一扇布满灰尘的、通往诊所后巷垃圾堆的小窗户！

窗外潮湿污秽的空气和追兵冲进诊所的怒吼声同时涌入！

他纵身扑了出去！裹着半张脸撕裂的、正在迅速被鲜血染红的肮脏绷带，如同一道血色流星，砸进芭提雅后巷散发着腐烂食物和尿臊味的黑暗里！

“脸？！老子不要了！”他在心里对着九爷的方向发出了最恶毒的咆哮，混合着血腥味和腐烂气息的空气呛进他的肺里，“老畜生！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用这张烂脸，换阿芳的命！咱们精神病院见！！！”

他拖着一条几乎废掉的腿，捂着半边被血迅速染红的头脸，在潮湿狭窄、堆满垃圾的后巷里，朝着记忆中大路的方向，跌跌撞撞，亡命狂奔！每一步都留下一个粘稠的血脚印！目标只有一个——最近的机场！回滨海！冲进那座吃人的精神病院！

身后，诊所里传来几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几声沉闷的、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射击声，子弹噗噗打在潮湿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