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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雪夜赎罪:沾血的良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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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昏黄的光线漏出来,照亮了陈家旺那张苍老、憔悴、额头上还贴着块脏兮兮纱布的脸。他看到门外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人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关门。

费小极猛地伸脚卡住门缝,力气大得不像是他这种体型能发出的。他身体往前一挤,不请自入,反手“嘭”一声把门关上,将风雪隔绝在外。

逼仄、昏暗的小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潮湿的霉味。墙壁斑驳,角落里堆着破烂。一张破木床上,一个约莫七八岁、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蜷缩在薄薄的被子里,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你是…”陈家旺看清来人帽檐下那张年轻却冰冷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白天被拖走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声音都在抖,“费…费总?您…您怎么…”

“闭嘴!”费小极低喝一声,眼神凌厉地扫过屋内,像刀子一样刮过小女孩惊恐的脸庞,最终定格在陈家旺额头那片刺目的纱布上。白天强压下去的烦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看清这比想象中更不堪的贫寒景象后,再次汹涌翻腾。他从羽绒服内袋里猛地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动作粗暴地一把塞进陈家旺僵硬、冰冷的手里!

那信封又厚又沉,像块砖头。

陈家旺懵了,下意识地捏了捏。

钱!全是钱!厚厚一沓百元大钞!

“拿着!”费小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急促和不容置喙的凶狠,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床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语速快得像爆豆子,“给孩子看病!或者…带她离开安山!随便你去哪!找个地方安身!别再他妈出现在厂子附近!别再跟任何人提厂里的事!一个字都别提!”

陈家旺彻底傻了。他低头看着手里沉重的信封,又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白天还冷酷无情、此刻却深夜闯入塞给他巨款的年轻人。费小极脸上没有任何善意,只有烦躁、戾气,甚至是一丝…慌乱?像干了坏事急于脱身的小贼。这巨大的反差让老汉的脑子彻底宕机。

“费…费总…这…”

“这什么这?!”费小极粗暴地打断他,眼神像受惊的狼一样警惕地扫视着破旧的窗户和门板,“这不是补偿款!听清楚了!跟厂子、跟宏图、跟九爷没有一毛钱关系!这是我费小极个人‘借’给你的!懂不懂?!”他死死盯着陈家旺的眼睛,语气森然,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拿了钱,闭上嘴!带上孩子,滚得越远越好!明天一早,我不想在安山再看到你!也别让我知道你去哪儿了!否则…”

他猛地凑近一步,那张年轻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带着一股草莽的狠劲:“否则,我能给你钱,也能让你和这小丫头片子…彻底消失!明白吗?!”

赤裸裸的威胁!但这威胁之下,掩盖的是他内心巨大的惶恐和不安。他怕陈家旺理解不了,把事情闹大;他怕九爷知道;他更怕自己这片刻的“软弱”被人发现,毁了他好不容易爬到的位置!

陈家旺看着费小极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凶狠和急切,又低头看看手里沉甸甸的救命钱。他浑浊的老眼里,白天那滔天的恨意和绝望,此刻被巨大的茫然、震惊和一种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取代。这钱…是买命钱?还是…阎王爷的良心发现?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下意识地把那装着巨款的、烫手山芋般的信封死死抱在怀里,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费小极看他这副样子,知道话已经说到头了。他最后深深地、带着一种难言情绪地看了一眼床上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那瘦弱的样子让他心里又是一阵没来由的刺痛。他猛地转身,拉开那扇破门,一股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子猛地灌了进来。

“记住我的话!今晚就走!”费小极的身影迅速融入门外无边的风雪和黑暗中,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急促的警告,被风吹散。

雪下得更疯了,鹅毛般的大片雪花撕扯着夜幕。

费小极像条丧家之犬,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狂奔,冰冷的雪沫子灌进领口他也不在乎。他只想快点逃离那个地方!逃离那个老头震惊茫然的眼神!逃离那个小女孩惊恐的目光!逃离那间弥漫着贫困和绝望气息的破屋子!

疯了!老子他妈一定是疯了!剧烈的奔跑让他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刚才塞钱时那股短暂的、类似“救赎”的感觉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和强烈的自我厌弃。那笔钱,是他私人账户里能动用的几乎全部现金!是留着在京城打点、应付突发状况的保命钱!就这么…就这么给了?

费小极!你个蠢货!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九爷知道了会怎么想?王卫东那边答应工人“翻倍”的钱还没完全到位,自己这边先掏出去一大笔私房?

他冲回自己暖如春日的豪华酒店套房,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他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气。房间里灯火辉煌,昂贵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灯,一切都透着奢靡的暖意,却丝毫无法驱散他骨髓里透出的寒意和心中的恐惧。

他冲到吧台,抓起一瓶洋酒仰头就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像水一样浇不灭心头的慌乱。陈家旺抱着钱的茫然样子,小女孩惊恐的眼神,交替在他眼前闪现。

不行!绝对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就当没发生过!

他踉跄着走到客厅中央那个装饰性的欧式壁炉前——虽然里面烧的是假柴加暖气片,但炉膛是真的。他掏出打火机,又从钱包里把剩下的所有现金,大约还有几千块,全部抽了出来。看着手里花花绿绿的钞票,他犹豫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肉痛和不甘,但随即被更深的恐惧覆盖。

烧!都烧掉!

他蹲下身,点燃了那叠厚厚的钞票。橘黄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张,迅速蔓延,舔舐着那张张代表着他奋斗、他算计、他在人前风光体面的百元大钞。火光跳跃,映红了他因为紧张、酒精和复杂情绪而扭曲的脸。

看着火焰将纸币一点点吞噬,蜷曲,化为黑色的灰烬,费小极心中那股无处发泄的憋屈和戾气,仿佛也随着这火焰升腾、扭曲。

他猛地抓起旁边一个厚重的玻璃烟灰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燃烧的灰烬!

“哐——当!!咔嚓!”

烟灰缸砸在炉膛的铁架上,又弹开,滚落到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玻璃裂开了几道长长的纹路。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壁炉里残留的点点火星,和他剧烈起伏的胸腔。

他看着地毯上那裂开的烟灰缸和残留的灰烬,眼神空洞。

良心?

他猛地抓起旁边冰桶里的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狠狠浇在自己脸上!冰冷刺骨的水流让他一个激灵。

操!这玩意儿真他妈贵!他看着手里空了的矿泉水瓶,瓶身上印着他不认识的洋文。

烧钱取暖,老子是天下第一号蠢驴!费小极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眼神渐渐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凶狠和冰冷,只是深处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的仓惶。他踢开脚边的烟灰缸,抓起吧台上另一瓶酒,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窗外,安山市的暴风雪还在肆虐,掩盖了所有的痕迹,也仿佛要冻结住这颗在黑暗深渊里挣扎着、短暂闪现又迅速沉没的…一丝微弱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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