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九爷的“赏识”:边缘的窥探(2/2)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刘副总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着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恶臭。其他人也纷纷摇头,脸上写满了鄙夷。
只有坐在主位旁的钟叔,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追随着费小极狼狈逃窜的背影,手指在光滑的扶手上,无声地、极其轻微地,叩了一下。
洗手间的门被费小极撞开,又紧紧锁死。
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离水的鱼。刚才强行压抑的剧烈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眼底的血丝瞬间布满,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全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嘉…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如同咀嚼着仇人的骨头!
他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洗手台上!
“砰!”一声闷响!
钻心的剧痛从指骨传来,瞬间盖过了掌心的刺痛。血,顺着指关节蜿蜒流下,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滩刺目的红。
这痛,让他狂乱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挣扎着爬起来,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淌。他把整张脸埋进冰冷的水流里,刺骨的寒意激得他一个哆嗦。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双眼赤红,脸色惨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眼底的疯狂杀意如同岩浆般翻涌,几乎要冲垮眼睑的束缚!
证据!
这是他脑海中最尖锐的嘶鸣!
那个女财务总监的电脑!那个加密文件!那个清晰的资金流向!那个“嘉泰海外投资”!
这是链条!是铁证!
比他那点可怜的录音更直接、更致命的铁证!
必须拿到!
不惜一切代价!
他死死盯着镜中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将那股毁灭一切的暴戾重新摁回冰冷的深渊之下。他不能疯!不能失控!仇人还没死!证据还没到手!
他拿出那部改装过的手机,指尖冰冷而稳定地操作着。刚才会议全程的录音文件被加密保存,同时,一个极其隐蔽的、单次性的数据上传指令被悄无声息地发送出去。文件会被传到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依托于国外某个冷门云存储服务商的加密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几口气,双手用力搓了搓脸。再抬起头时,镜子里的人眼底的血丝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疲惫和刚才“闹肚子”留下的虚弱苍白。他扯了几张擦手纸,胡乱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和脸上残留的水珠,又低头看了看拳头上的伤口和裤子上的血迹。
他咧开嘴,对着镜子,再次练习那个“无赖混混蠢货”的笑容。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死寂,像深埋地底的寒冰。
“狗日的嘉泰…”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嘶哑,“等着…老子给你们盖的豪宅…烧纸钱!”
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努力抚平西装上的褶皱,尽管裤子上那片血迹无法掩盖。他对着镜子,最后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弱”讪笑。
拉开门,外面会议室的灯光依旧璀璨,精英们讨论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他又变回了那个上不了台面、只会闹肚子的废物费小极。
他扶着墙,脚步虚浮地走回自己的座位,迎着那些或鄙夷或无视的目光,一屁股坐下,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肚子,对着旁边被他“惊扰”的人尴尬地笑了笑:“见笑了,见笑了各位老大…”
会议还在继续。那些冰冷庞大的数字,那些代表着九爷庞大财富链条的密码,还在流淌。
费小极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指关节仍在隐隐作痛的手。
裤子上那片血迹,在深蓝色布料的映衬下,如同一个不起眼的污点。
只有他知道,那不是污点。
那是仇恨的烙印。
是撕开这金碧辉煌地狱的刀锋磨出的血!
会议室沉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条缝,钟叔的助理探进头,声音不大,却足以打断刘副总关于“顶级私宴餐具供应商选择”的高谈阔论:
“钟老,九爷到楼下了,五分钟后就上来,说要听听汇报。”
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潭!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刘副总脸上那种指点江山的从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与紧张的僵硬。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干咳了一声。其他几位刚才还神色淡漠的精英,也像是通了电的玩偶,瞬间坐得更直,眼神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紧绷。那位冷面女财务总监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那份涉及“特殊渠道”资金的加密报表瞬间消失,换成了标准格式的季度损益表。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撞击声。
费小极的心跳也在瞬间飙到了顶点!不是紧张,是一种混杂着刻骨仇恨、极致危险和病态兴奋的剧震!他猛地抬起头,又飞快地低下,掩饰住眼中几乎失控的寒芒。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甲再次狠狠掐进掌心那片湿黏的伤口——那里早已血肉模糊,新的疼痛覆盖旧的疼痛,像一层又一层淬火的硬壳,强行封住他灵魂深处咆哮的凶兽。
他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钟叔。
钟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在费小极那低垂的、似乎还在为“闹肚子”而懊恼的脑袋上停留了一瞬,镜片后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微光。
“都精神点。”钟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打破了死寂,“九爷时间宝贵。”
话音刚落,走廊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数人整齐而沉闷的落地声,带着一种金属靴般的韵律感,敲打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由远及近,如同黑云压城,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如同等待宣判。
费小极低着头,看着自己裤腿上那片已经凝结变暗的血迹。他能感觉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同当年矿井深处传来的、预示着塌方的闷响。
爹…妈…
他无声地呼唤,牙齿死死咬住口腔内壁,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快了…
就快了…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会议室的门把手,无声地转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