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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深渊边缘的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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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人,头发依旧凌乱,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眼角还带着未褪的红肿。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深处,所有的混乱、脆弱、绝望、愤怒…都被一种强行挤出来的、近乎诡异的平静所覆盖!像一层薄冰,勉强封住了

他伸出依旧有些颤抖的手,拿起那只还在执着鸣唱的手机。指尖的颤抖在接触到冰凉的机身时,奇迹般地、一点点地稳了下来。

拇指,重重地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下一秒——

一种极其夸张、极其油滑、带着浓重醉意和无比亲昵的语调,如同排练了千百遍一样,极其顺畅地从费小极那还带着血腥味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喂~~~?!教授啊——!哎呀呀!您老可算想起我来啦?哈哈哈哈哈!”他的声音拔得老高,充满了刻意的惊喜和亲热,尾音拖得长长的,还带着点撒娇似的黏糊劲儿,与他此刻冰冷如铁的眼神形成了最强烈的反差!

“想我啦?嗨!刚才正陪我家九爷喝点小酒呢!哎哟喂,老头子今儿个高兴!拉着我非要多喝两杯!拦都拦不住!这不刚…呃…”他恰到好处地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又得意的炫耀,“刚把他老人家哄睡下!您听听我这嗓子?都喝劈叉了!”

电话那头显然说了几句什么。

费小极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甚至更夸张地咧开了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但眼神却更加冰冷锐利,像淬了毒的冰锥。他空闲的那只手,那只刚刚还抠着地毯、锤着马桶、沾满了污物和血渍的手,此刻却极其稳定地伸向了水龙头。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冲下,他仔仔细细地、慢条斯理地冲洗着每一根手指,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水流冲走了污血,却冲不掉指骨关节上那一片刺眼的红肿和破皮。

“哎呀!没事没事!真没事!”他对着话筒,声音甜得发腻,充满了虚假的关切和满不在乎,“我能有啥事儿?教授您就甭操心啦!九爷待我,那比亲爹还亲!啥都给我安排得妥妥当当!这不,刚还念叨着说要给我在城西再弄块地皮玩玩呢!老爷子疼我!哈哈哈!”

他一边用最轻快、最谄媚的语气说着最诛心的话,一边缓缓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洗手台。目光,却穿过奢华洗手间虚掩的门缝,投向外面巨大落地窗外那片璀璨如星河、却又冰冷如深渊的城市灯火。

窗外的霓虹闪烁,无数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像无数巨大的、冰冷的墓碑。每一盏亮着的灯,都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窥探的眼睛。

“教授啊,”费小极的声音依旧带着醉醺醺的甜腻,但眼神深处那层薄冰下的黑色火焰,却燃烧得更加幽暗、更加决绝,“您老说得对啊!有些事儿…真急不得!得像熬汤,火候…得他妈的慢慢炖!”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品味着什么,嘴角那抹扭曲的笑容加深了,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您放心!我费小极心里有数!透亮着呢!好日子…还在后头!”

“咱爷俩…慢慢来!”

电话那头,周教授似乎又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几句。费小极嗯嗯啊啊地应着,脸上的笑容如同画上去的面具,僵硬而完美。只有那只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剧烈地突突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手机捏碎!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柔软的皮肉里,掐出几个月牙形的、深可见血的凹痕!鲜血无声地渗出,沿着掌纹蜿蜒流淌,滴落在光洁如镜的黑色大理石台面上,绽开一朵朵微小的、狰狞的猩红梅花。

剧痛从掌心传来,尖锐而清醒,死死压制着胸腔里那头疯狂咆哮、想要撕碎一切的凶兽!

终于,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响起的一刹那,费小极脸上那副精心雕琢的、油滑谄媚的笑容面具如同被瞬间击碎的玻璃,“哗啦”一声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痉挛般的扭曲和深入骨髓的狰狞!他猛地扬起手,恨不得将这只该死的手机连同里面虚伪的声音狠狠砸向那面映照着他耻辱的巨大镜子!

手臂高高扬起——

却在挥下的最后一厘米,硬生生地、如同石化般僵在了半空中!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镜中那个扭曲的自己。高高扬起的手臂,绷紧的肌肉线条,像一尊充满暴力美学的雕塑。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沥青。

扬起的手臂,最终没有落下。

费小极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收回了手臂。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他将那只沾了自己鲜血的手机,轻轻地、稳稳地放回了冰凉的大理石台面。

然后,他再次望向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依旧惨白,眼神却不再有丝毫的迷茫和崩溃。那里面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平静。所有的情绪——滔天的仇恨、噬骨的恐惧、焚心的屈辱——都被强行压缩、冰封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凝结成最致命的核心。

他慢慢地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几个月牙形的、深可见血的伤口。鲜血还在缓慢地渗出,带来丝丝拉拉、尖锐清晰的刺痛。他用另一只同样沾着污渍和血丝的手指,极其缓慢地、近乎变态地用力按向那几个伤口!

“嘶——!”

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猛地抽了口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但这种痛,奇异地让他更加清醒!

他需要这痛!这实实在在、刻骨铭心的痛!这痛是锚,死死钉住他即将被仇恨和恐惧撕扯得四分五裂的灵魂!这痛是鞭子,狠狠抽打着他骨子里那点想要逃避、想要退缩的懦弱!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曾经在街头巷尾为了几块钱跟人打得头破血流、为了半块馊馒头能把尊严踩进泥里的底层烂仔费小极,并没有消失。那个烂仔最深刻的生存本能,那如同蟑螂般顽强的、为了活下去可以忍受一切屈辱的韧性,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被激活!

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像毒蛇一样蛰伏!像鬣狗一样忍耐!像最狡猾的狐狸一样伪装!直到…直到能把尖牙利齿,狠狠扎进仇人的喉咙!

他不再看镜子里的自己。那身昂贵的、此刻却沾满污秽的西装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像一副华丽的金枷锁。他粗暴地撕扯着衬衫的扣子,昂贵的贝壳扣子“噼啪”崩落,掉在光洁的地面上,滚动着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车流如同流动的光河。远处那座最高的、如同王者权杖般矗立在城市中央的李氏集团总部大厦,在无数灯光的簇拥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无言的嘲讽。

就在那片冰冷璀璨的光河之下,无数卑微的灵魂在挣扎。

就像他记忆中,那个永远散发着油烟味儿的狭窄出租屋。

就像那个下着冷雨的黄昏,爹粗糙的大手在他刺猬头上揉搓的力道。

就像妈蹲下来时,眼角深刻的皱纹和那句带着疲惫却温柔的承诺:“妈回来给你带糖葫芦,挑最大最红的…”

冰冷的玻璃窗上,映出费小极模糊的身影。他伸出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掌,缓缓地、紧紧地贴在了冰凉的玻璃上。隔着厚厚的玻璃,仿佛能触摸到那座遥远大厦冰冷的轮廓。

鲜血,在洁净的玻璃上印下一个模糊、粘稠、狰狞的手印。像是一个无声的烙印,一个来自地狱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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