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救命!我的手机被英桀占领了! > 番外:即便是强如英桀也会………吗?(中上)

番外:即便是强如英桀也会………吗?(中上)(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凯文看着那根棒球棍,看着黑色的橡胶手柄,看着银白色的铝合金棍身,看着棍身上那个已经有些磨损的、看不清牌子的白色LOGO。他没有接。

“用这个。”林墨羽说,“天火圣裁留在这里。”

凯文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天火圣裁的剑柄。剑身的红光缓缓暗了下去,像是什么东西在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凯文接过棒球棍,握在手里,掂了掂。棒球棍的重量对他来说太轻了,轻到像是一根筷子,一根羽毛,一片不存在于任何物理定律中的、没有任何质量的东西。但他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握紧了棒球棍,转身走向楼梯。

苏跟在他身后。

林墨羽也跟了上去。

三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凯文的脚步声最重,每一步都像在砸地,鞋底与台阶的撞击声沉闷而有力。苏的脚步声最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如果不是林墨羽亲眼看到他走在凯文身后,他会以为只有两个人上了楼。林墨羽的脚步声卡在两者之间,不重不轻,不快不慢。

二楼。走廊很长,长到看不见尽头。壁灯还亮着,但光已经很暗了,暗到只能勉强看到走廊的轮廓。那些挂在墙上的画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更加诡异——线条扭曲,阴影浓重,像是在黑暗中缓缓呼吸的、沉睡的、不知何时会醒来的东西。

三楼。走廊比二楼更短,但更暗。尽头的壁灯灭了,不知道是灯泡坏了还是开关被人关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凯文的、苏的、林墨羽的,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301的门关着。门是木制的,深褐色,表面没有雕刻纹路,只在门把手的位置贴着一张褪色的、边角已经卷起的、看不清写的是什么的标签。门把手是铜的,圆形的,表面氧化成了暗绿色。

凯文站在门前,举起棒球棍。

苏站在凯文身后,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微张,掌心朝向那扇门,食指和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并拢,拇指压在食指的第二个指节上。这是一个手势,一个林墨羽看不懂但能感觉到的手势——因为在那手势成形的瞬间,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一度。

林墨羽伸出手,按在门板上。木头的触感是粗糙的,粗糙到像是在触摸一块从未被打磨过的、被时间风化了的石头。

“我开。”他说。

凯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让开了半步。林墨羽握住门把手,铜的,冰凉的。他的手指收紧,转动。

门开了。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门后是一片黑暗。纯粹的、彻底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暗。不是“没有光”的黑暗,而是“光不存在”的黑暗。林墨羽站在门口,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大概三秒。然后他伸出手,在门边的墙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一个开关。按下去。灯亮了。

房间比他想象的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单是白色的,叠得很整齐,被子上放着一只枕头,枕头上放着一只——娃娃。

和他们房间里的那只一模一样。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两只圆圆的耳朵竖在头顶,圆圆的眼睛瞪着他们。黑色的玻璃珠,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但它就是在瞪着他们。它的嘴巴是一条缝,缝得很紧,紧到像是被人用线缝起来的。

林墨羽走过去,拿起那只娃娃。娃娃的身体是布的,软塌塌的,捏下去的时候有一种空虚的、没有填充物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的触感。他把它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标签,没有品牌,没有任何能说明“这只娃娃从哪里来”的信息。

“没有。”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羽转过头。苏已经检查完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衣柜里是空的,桌子的抽屉里是空的,床底下是空的,窗户关着,窗帘没有拉动过的痕迹,地面上没有脚印——除了他们三个刚踩出来的、沾着灰尘的新鲜脚印。

“声音是从这个房间传来的?”林墨羽问。

凯文没有回答。他站在窗边,拉开窗帘。窗外是院子。月光落在院墙上,将白墙照得发亮。院墙边的竹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竹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走了。”凯文说。

他转过身,棒球棍扛在肩上,走向门口。

林墨羽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娃娃。娃娃的脸对着他,纽扣眼睛一高一低,嘴巴缝成一条线。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

“娃娃。”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也怕?”

“不怕。”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看它?”

林墨羽沉默了片刻。他把娃娃放回枕头上,让它坐好。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圆圆的眼睛瞪着天花板。

“我在想——”他的声音很轻,“这栋楼里有多少只这样的娃娃。每个房间一只?还是有专门的房间放娃娃?如果是每个房间一只,那这栋楼至少有十几只。如果是专门的房间放娃娃,那这个数量可能更多。不管哪种情况,都说明一件事——这栋建筑的主人,喜欢娃娃。或者讨厌娃娃。或者对娃娃有一种无法用‘喜欢’或‘讨厌’来概括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苏看着他,沉默了大约两秒。“你想太多了。”

“也许吧。”

林墨羽走出房间,关上门。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铜制的门把手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像一只闭上了的、不会再睁开的眼睛。

三人下了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凯文的脚步声最重,苏的脚步声最轻,林墨羽的脚步声卡在两者之间,不重不轻,不快不慢。

回到餐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帕朵的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绷成一条直线。“怎么样?上面有什么?”

“没有。”凯文说。

“没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帕朵的耳朵从竖着变成了半竖。“那刚才的声音是……”

“不知道。”凯文把棒球棍放回伞架,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泡面,送进嘴里,咀嚼,吞咽。苏也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泡面,送进嘴里,咀嚼,吞咽。两人的动作又同步了。

帕朵的目光从凯文身上移到苏身上,从苏身上移到林墨羽身上。

林墨羽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米饭,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米饭已经凉了,但他没有注意到。他在想一件事。301房间的地面上没有脚印。如果那个声音真的是从301房间传来的,那么不管是什么东西发出了那个声音,它都应该在地面上留下痕迹。但地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脚印,没有拖痕,没有任何“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房间里移动过”的证据。

除非——

那个东西不需要走路。

餐厅里的空气在吊灯停止晃动的瞬间重新流动了起来。帕朵的耳朵从头皮上慢慢竖起来,像两株被压弯了太久的草终于等到了春天的风。识之律者的手从桌下收了回来,手机壳的边角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指甲印。千劫的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但节奏已经从“随时可以站起来”变回了“暂时不用站起来”。阿波尼亚的眼睛又闭上了,回到了那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世界里。

林墨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靠回椅背。米饭已经彻底凉了,糖醋排骨的酱汁凝成了深褐色的固体,黏在盘底,像一层干涸的、永远不会再流动的血。他没有再动筷子,只是坐在那里,听。

听什么?听那个声音还会不会再回来。它没有回来。至少现在没有。

凯文把泡面碗端起来,喝干了最后一口汤。动作很直接,碗沿贴着嘴唇,头一仰,喉咙滚动了两下,然后碗被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陶瓷与木头碰撞的“嗒”。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动作简洁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了。然后他又靠回椅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睛半睁半闭,不知道是在看还是在想。苏也喝完了汤,动作比凯文轻得多,碗底落在桌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没有用餐巾纸擦嘴,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白色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蓝色滚边,看不出是买的还是自己绣的。他用手帕的一角在嘴角轻轻按了两下,然后把用过的部分折进去,把手帕叠回原来的样子,放回口袋里。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仪式。

帕朵从自己的盘子里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半块披萨,芝士拉出很长很长的丝,从她的嘴角一直垂到盘子里,像一根透明的、黏稠的、快要断掉但一直没有断掉的线。她的目光在凯文和苏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没人听懂的话。没有人问她在说什么,因为没有人想听懂。

维尔薇从餐桌的另一端绕过来,手里端着半杯红酒。高筒礼帽的帽檐在壁灯的光线下投下一圈阴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但遮不住她嘴角那抹“我的披萨大受好评”的得意。她走到林墨羽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老熟人之间的招呼,不陌生,不客气,不需要寒暄。

“吃饱了?”她问。

“嗯。”林墨羽点头,“你呢?”

“没吃。”维尔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不饿。”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她在厨房里忙了一整个下午。从备菜到烹饪到装盘,一个人在那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灶台有点高、水槽有点低、抽油烟机的声音有点大的厨房里忙了几个小时。他不确定她有没有试过味道,但按照她的习惯,她应该每道菜都尝过了。用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干净了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的、手指细长但指节分明的手,拿起不知道是谁的、也许是她自己的、也许是民宿自带的、也许是从某个她记不清名字的商店里买来的勺子,从每一道菜里舀一小口,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加一点盐,或者加一点糖,或者什么都不加,只是点点头。

“下次别一个人做了。”他说。

维尔薇的手指顿了一下。“为什么?”

“人多快。”

“人多手杂。”

“那也比一个人快。”

维尔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有某种东西——不是客气,不是感谢,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爱操心”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温暖的东西。

“行。”她说,“下次一起。”

林墨羽没有回答。他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但不是冰凉的凉,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像是被人遗忘在桌上太久了、连时间都不忍心让它变得太冷的、温吞吞的凉。

餐厅里的声音慢慢多了起来。帕朵在跟识之律者争最后一块披萨,两个人的筷子在盘子里打架,发出清脆的“嗒嗒嗒”声,像啄木鸟在啄树干。格蕾修吃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把筷子整齐地放在碗沿上,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把餐巾纸叠成一个很小的、四四方方的、像是折纸一样的小方块。科斯魔看着她做这一切,然后拿起自己的筷子,开始吃饭。

梅比乌斯从洗手间回来了。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翠绿色的长发垂在肩侧,发梢还带着没擦干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细细的、碎碎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之后洒在头发上的光。她的手里还端着那个碗,碗里的奶油蘑菇汤已经喝完了,碗壁上残留着乳白色的、已经快干了的痕迹。她把碗放在桌上,没有放回原来的位置,而是放在林墨羽的右手边,离他很近。

然后她坐下了。不是坐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坐在林墨羽旁边的空椅子上。那把椅子刚才还没有人坐,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有了。也许是有人把它搬过来的,也许它本来就在那里,只是林墨羽没有注意到。他的右手肘碰到了她的左手臂,两种不同的温度在那一小片接触的皮肤上汇合。她的体温比他低一些,不是“冷”,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蛇类在阴凉处待久了之后留下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凉意。

“伊甸。”维尔薇的声音从餐桌另一端传来,“唱首歌吧。”

伊甸放下酒杯,看着维尔薇。杯中的酒液还在晃动,红宝石色的,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棕色调,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缓慢燃烧。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是客气,不是推辞,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在说“好啊”的、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语言的温柔。

她站起身。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她从餐桌后面走出来,走到壁灯正下方的位置,那个位置的光线是最好的,光从上方洒下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温暖,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色调偏暖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画。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左手的手指微微蜷着,右手的手指伸展着,像一朵正在缓慢绽放的、花瓣还在犹豫要不要完全展开的花。

她没有清嗓子。没有做任何“准备唱歌”的动作。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像一条在安静的水池里缓慢游动的、不急不躁的鱼。然后她开口了。

没有歌词。只是一个音节,“啊——”。那个“啊”从她喉咙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低沉的、温暖的、像是深秋午后阳光落在皮肤上的、不灼热但足够让你感到暖意的温度。那声音不大,但整个餐厅都听得到。帕朵的耳朵从“在打架”的状态切换到了“在听歌”的状态,从竖着变成了向两侧舒展。识之律者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那最后一块披萨的最后一角还夹在她的筷子之间,离她的嘴巴只有不到三厘米,但她没有送进去,因为她在听。

林墨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声音像一条温暖的、缓慢流动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河流,从伊甸的喉咙出发,经过空气的传播,经过耳膜的震动,经过听小骨的传导,经过耳蜗的转换,经过听神经的传递,最终到达他的大脑。但大脑没有处理它,因为不需要处理。它不是一个需要被分析、被解读、被归类的声音,而是一个只需要“存在”的声音。存在在这里,存在在这一刻,存在在这间餐厅里,存在在这栋闹鬼的民宿里,存在在这片深山的夜色中。

那个声音的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气中消散的时候,餐厅里安静了许久。不是那种“无话可说”的安静,而是那种“不需要说话”的安静。帕朵的筷子还举在半空中,那最后一块披萨已经凉了,但她没有吃。识之律者的手还停在桌面上,手机壳的边角上那道浅浅的指甲印还在。凯文的眼睛完全闭上了,不是“睡着了”,而是“不想睁开”。苏的手帕还叠在口袋里,那圈极细的蓝色滚边在黑暗中安静地躺着。

林墨羽睁开眼睛。

“好听。”他说。两个字,很轻,但很真。不是客套,不是敷衍,不是那种听完任何表演都会说的场面话。是真的觉得好听。好听就是好听,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分析,不需要解释。

伊甸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但林墨羽没有盯着她的脸。他刚说完“好听”,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手臂。不是“碰到”,是“贴上”。像一片落叶不小心贴上了皮肤,凉凉的,轻轻的,不需要用力,也不需要被推开。

梅比乌斯。

她的身体微微侧向他,左肩抵着他的右臂,翠绿色的长发垂落在两人之间。发梢的水珠还没干透,在灯光下闪着碎碎的光,有几滴沾到了林墨羽的袖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冰凉的水渍。他没有躲,因为她的目光正落在他脸上。琥珀色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深处缓慢燃烧但不发出任何热量的光。那种光让林墨羽想起夜行性动物的眼睛——不是“发光”,而是“反射光”。它们自己不会发光,但它们能把接收到的光反射回去,让光看起来像是从它们体内涌出来的。梅比乌斯也是。她接收到的光来自壁灯,来自吊灯,来自窗外那轮不知道躲在哪朵云后面的月亮。她把那些光收进瞳孔里,然后在看人的时候,把光放出来。不是“反射”,是“过滤”。那些光在她的瞳孔里停留了一瞬,被染上了某种只有她才能给出的颜色,然后被释放出来,落在被看的人身上。

林墨羽被那种光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也会唱歌。”梅比乌斯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不知道吧?”

林墨羽确实不知道。他看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判断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一潭死水,没有“我在说真话”的认真,也没有“我在逗你玩”的戏谑。她的脸像一张面具,每一个器官都精准地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移动。

“你——”他顿了顿,“你会唱歌?”

“嗯。”梅比乌斯点头,“以前学过。很久以前。”

“什么歌?”

“很多。但都是给小白鼠唱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事。

林墨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象了一下梅比乌斯唱歌的样子。翠绿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睛,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姿态,从喉咙里流出那种蛇类特有的、带着凉意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滑行的声音。那个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成形了,他想说“那一定很好听”,但话还没出口,梅比乌斯又开口了。

“你要是愿意——”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试探什么,“晚上我可以去你房间给你唱。”

林墨羽的腰子凉了一下。不是“感觉凉”,是“真的凉”。像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贴在他后腰的皮肤上,冰凉的、柔软的、像蛇类在草丛中滑行时的触感。那个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的后背绷直了,腰侧的肌肉猛地收紧。

然后他意识到,那不是幻觉。因为梅比乌斯的手正贴在他的后腰上。不是“搭”,是“贴”。五指微微张开,掌心贴合,每一根手指都精准地落在她想要的位置上。她的手指很长,指尖已经触到了他的腰带。

林墨羽的大脑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的嘴巴张开了一点,又合上了,又张开了一点,又合上了,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徒劳地翕动着鳃盖,却吸不进任何氧气。他的身体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但他的手臂已经僵硬了。

“不用了。”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

“为什么?”梅比乌斯歪了歪头,翠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扫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因为——因为我——”

“你什么?”

“我怕吵。”

“我可以唱小声。”

“我——我怕失眠。”

“我可以唱催眠曲。”

“我——我怕你冷。”

“我不冷。”梅比乌斯的手从他的后腰移开了一点,不是“拿开”,而是“移到”。从后腰移到腰侧,从腰侧移到肋骨,从肋骨移到——林墨羽按住了她的手。不是“抓住”,是“按住”。他的手掌盖在她的手背上,五根手指压着她的五根手指,掌心贴着手背,两个人的体温在这一刻进行了交换。他的手心是热的,她的手背是凉的。热和凉在那一小片接触的皮肤上打架,谁也赢不了谁。

“不用了。”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坚定了一点,“真的不用了。”

梅比乌斯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失落,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带着几分了然和几分“你觉得你能拒绝我?”的、危险的光。

“你确定?”她的声音很轻。

“确定。”

“不后悔?”

“不后悔。”

梅比乌斯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的手从他的腰侧移开了。不是“慢慢移开”,而是“猛地抽走”——像一条蛇从被惊动的草丛中飞速滑走,快到你只看到一道影子,连颜色都来不及看清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她的手缩回自己那一侧,放在膝盖上,五根手指微微蜷着,像一朵在风中凋零的、花瓣正在缓慢合拢的、不知名的花。

(未完待续)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