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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即便是强如英桀也会……吗?(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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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羽默默地在心里替那些“不该存在的存在”点了一根蜡烛。

英桀是什么人?是和崩坏正面干过架的、把律者做成神之键的逐火者。这些人不是“不怕鬼”,是“鬼应该怕他们”。

而且要是女鬼的话,估计爱莉希雅她一个人就能把鬼吓得主动搬家。

走廊很长。

林墨羽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不是维尔薇故意安排的,是他自己选的。他喜欢尽头,尽头只有一面墙,只有一个邻居,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到他的门口。他不需要选择,不需要犹豫,不需要在走到岔路口时想“该往哪边”。尽头就是尽头,到了就到了。

他推开房门。

房间里没有灯。暮色已经彻底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外面的天是黑的,窗户是黑的,房间也是黑的。他伸手在门边的墙上摸了一下,摸到了一个开关,按下去。灯亮了。

不是吊灯,是壁灯。两盏,分别挂在床的两侧,灯罩也是那种半透明的石材做的,光从石材中透出来,漫反射的、柔和的。光线下,房间的样子显露出来。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床单是白色的,叠得很整齐,被子上放着一只枕头,枕头上——放着一只娃娃。

林墨羽的目光停在了那只娃娃身上。那是一只——他不确定该怎么描述它——它大概有二十厘米高,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身体,两只圆圆的耳朵竖在头顶,圆圆的眼睛瞪着他。眼睛是黑色的,很大,大到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它的嘴巴是一条缝,缝得很紧,像是在忍住什么不能说出来的秘密。它的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带着白色圆点的裙子,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亮晶晶的皮鞋。

它坐在那里。

看着他。

林墨羽站在门口,看着那只娃娃。没有动。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想确认一件事——他在想这只娃娃的嘴巴会不会突然咧开,会不会在咧开的瞬间露出两排整齐的、惨白的、闪着寒光的牙齿。但娃娃没有动。它的嘴巴还是那条缝,缝得很紧,紧到像是被人用线缝起来的。它的眼睛还是那两颗黑色的玻璃珠,没有瞳孔,没有焦距,但它就是在看着他。

“这是维尔薇放的?”他听到自己问。

没有人回答。房间里只有他自己。

他走过去,走到床边,伸出手,捏住娃娃的耳朵。耳朵是布的,软塌塌的,捏下去的时候有一种空虚的、没有填充物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的触感。他把它提起来,放到桌上,面朝墙。

然后他坐下来,仰面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吊灯的位置,像一条干涸的河流的痕迹。壁灯的光照在那道裂缝上,将它照得忽明忽暗。他盯着那条裂缝,盯了很久。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一重一轻。重的那个每一步都像在砸地,轻的那个每一步都像在滑行。两种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快速接近,像两列从不同方向驶来的列车,即将在同一站台交汇。

砰。砰。砰。

有人在敲他的门。

林墨羽从床上坐起来。

“谁?”

“我。”识之律者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门开了。识之律者站在门口,灰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手里抱着一只枕头。她的表情很复杂——不是生气,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微妙的、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的不自然。

“怎么了?”

“我的房间——”识之律者的声音沙哑,“有娃娃。丑。”

“所以呢?”

“所以我来你房间睡。你睡地上。”

林墨羽看着她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自己的房间不睡,来我房间睡地上?”

“地上凉快。”

“现在是秋天。”

“秋天更适合睡地上。”

“你——”

识之律者已经走进来了。不是“迈过门槛”,是“闯入”——她抱着枕头,大步流星地走进房间,把枕头往床上一扔,然后整个人扑了上去,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不偏不倚、精准命中目标的炮弹。枕头在她的冲击下弹了一下,掉在地上。她没捡。她只是趴在床上,脸埋在被子里的,腿还垂在床沿外面,整个人以一种扭曲的、不稳定的、随时可能从床上滑下去的姿势。

“你——”林墨羽的话卡在喉咙里。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什么,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说什么都没用。她不会走。她不会听。

“地铺你打。”识之律者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

林墨羽看着她趴在床上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沉默了。

房间里只有林墨羽和识之律者两个人。壁灯的光照在她身上,将灰色的长发染成了温暖的棕色。她的脸埋在被子里的,只露出一只耳朵,耳廓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粉红色。

“小识。”

“……嗯。”

“你害怕了?”

识之律者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没有。”

“那你为什么来我房间?”

“因为地上凉快。”

“小识。”

“干嘛!”

识之律者抬起头,然后林墨羽的嘴唇下一秒就吻在了她的额头上,然后把她拥入怀中。

“怕了直说就是,我又不是不陪你。”

识之律者僵住了。

她的额头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那种温度不是灼热的,不是滚烫的,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离开、但那个“贴了一下”的触感却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清晰地刻在了皮肤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的皮肤在那一小片区域变得异常敏感,敏感到她能感觉到空气在皮肤表面流动时每一丝微小的震颤。

林墨羽的手臂环在她身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不是那种用力的、紧箍的、让人无法挣脱的抱,而是一种松散的、柔和的、像是在说“你可以随时离开但我希望你不要离开”的抱。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灰色的长发蹭着他的下颌,痒痒的。她的头发上有一种淡淡的、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某种果香的味道,他分辨不出来,但他觉得好闻。

识之律者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不是那种因为害羞而泛起的、淡淡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皮肤人在她体内点了一把火、火势从胸口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脸颊、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头顶的、近乎失控的红。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脖子红得像被什么东西烫过,脸颊红得像傍晚的晚霞——不,比晚霞更红,红到像是下一秒就会燃烧起来。

“你——你——你——”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颤抖,像一台老旧的、快要散架的发动机在艰难运转。她想说“你放开我”,但“你”字重复了三遍,“放开我”三个字却怎么都出不来。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让他放开。

林墨羽的下巴还抵在她头顶。他的呼吸均匀而缓慢,每一个呼出的气息都拂过她的发顶,带起一阵细碎的、痒痒的触感。他的手臂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保持着那个松散的、柔和的、像是在说“我不会强迫你但我会等你”的力度。

“你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到的笑意。

“你——你——你不要脸!”

“嗯。”

“你——你——你流氓!”

“嗯。”

“你——你——你——”

“你复读机?”

识之律者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的嘴巴还张着,但声音已经消失了。因为她在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维持着“被他抱着”的姿势,没有挣扎,没有推开,没有任何“拒绝”的信号。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你不想推开。这个认知让她的体温又上升了零点五度。

“你——你松开!”她终于把那三个字挤了出来。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但底气比刚才弱了很多。那个“松开”两个字不是命令,更像是请求。

林墨羽没有松开。

“你让我松开我就松开?”他的声音带着那种欠揍的、明知故犯的、让人想在他脸上画乌龟的轻佻,“那我多没面子。”

“你——!”

“而且——”他顿了顿,“你的手在抓着我的衣服。”

识之律者终究还是忍不了了。

“吃我一击吧!”

“呃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脚步声和交谈声都被隔绝在了外面。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凯文的呼吸均匀而缓慢,像一条不会被打扰的、深沉的河流。苏的呼吸更慢,慢到如果不仔细听,几乎会以为这间屋子里只有一个人。

凯文站在窗边。窗帘没有拉上,月光从窗户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像一道黑色的、不会说话的、沉默的墙。

苏坐在床边。他没有躺下,没有靠上床头,甚至连鞋都没有脱。他端坐着,姿态端正得不像是在度假,更像是在参加某种需要保持高度专注的、不能有任何松懈的仪式。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拇指轻轻搭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对称的、每一个角度都精确到可以用尺子量的“圆”。

凯文看着窗外。窗外的夜是黑的,树是黑的,山是黑的,天也是黑的。月亮不知道躲在哪朵云的后面,连一丝光都不肯漏出来。

“苏。”

“嗯。”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这样安静的、只有两个人呼吸声的房间里,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凯文注意到了。因为他的目光虽然落在窗外,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听着房间里的每一个声音。包括苏手指关节发出的、几乎不存在的、细微的“咔嗒”。

“不相信。”苏的声音平静。

“你见过?”

“没有。”

“那你怎么确定没有?”

“因为——”苏顿了顿,“不确定。但我不需要确定。我不需要知道‘有没有’,因为‘有没有’都不影响我。”

凯文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我一直都这样。”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甚至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笑容,但那个弧度里有某种东西——不是自嘲,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处的东西,像是一颗被埋在土里很久的、终于被人发现的、还带着泥土气息的、朴素的、不起眼的宝石。

凯文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苏的脸上。苏的表情平静,嘴角的弧度没有完全收回去,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我在想什么但我不打算说出来”的痕迹。月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安静,像一幅被水浸过的、褪了色的旧画。

“你呢?”苏的声音很轻。

“什么?”

“你相信吗?”

凯文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苏的脸上移开,重新落在窗外那片无边的黑暗中。

“我读过一本小说。”他的声音沙哑,“很久以前。在千羽学院的时候。”

苏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安放在窗边的、经历了无数风雨但依然完好无损的、沉默的雕像,等待着凯文说出下一句话。

“小说里写了一个故事。”凯文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不愿意被任何人听到的、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意轻易触碰的秘密,“一个人住进了一栋山里的老房子。每天晚上,他都能听到声音。不是风声,不是雨声,不是任何一种可以用‘自然现象’来解释的声音。那个声音在叫他。叫他的名字。每天晚上。同一时间。同一个声音。同一个名字。”

他顿了顿。

“他不敢答应。因为他知道,如果答应了,他就会死。”

苏看着凯文的侧脸。月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将他的轮廓照得有些发白。

“你害怕了?”苏的声音很轻。

“没有。”凯文的否认速度快到像是条件反射。

苏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凯文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冷意的、此刻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看着那根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的手指——从大巴车上到现在,那根手指一直没有停过。

“我见过比鬼更恐怖的东西。”苏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凯文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

“你。”

凯文看着他。苏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像两块不同温度的冰撞在一起——不融化,不碎裂,只是冷冷地、安静地、持续地互相抵消着对方的存在感。

“我?”凯文的声音干涩。

“你在量子之海里的样子可比鬼恐怖多了。”

“哪里有?”

“咳咳,朋友还是敌人,选……”

“苏!你这家伙,住口!”

“呵,急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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