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历史老师真没招了(1/2)
(呃啊,陪人打监狱,一下午赚的全亏进去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历史。
讲台上,头发花白、戴着厚厚老花镜的历史老师,正用他那标志性的、慢悠悠的、仿佛随时会睡着的语调,讲述着某个王朝的兴衰更迭。阳光透过窗户,在讲台前投下斜斜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午后特有的、令人昏昏欲睡的静谧氛围,只有老师平缓的讲述声和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最有效的催眠曲。
林墨羽强打精神,试图从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名、年代、事件中找出一点趣味,但他的眼皮还是不争气地开始打架。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不经意地飘向旁边——初依旧坐得笔直,侧脸沉静,目光专注地追随着老师在黑板上书写的板书,手中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字迹工整清晰。
果然是好学生典范。林墨羽心里嘀咕了一句,移开视线,又下意识地瞟向另一边的窗边——宁愿的位置。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只见宁愿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放弃抵抗,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课桌上,脑袋埋进臂弯里,只露出几缕黑色的乱发。他的肩膀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着,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这不算什么,毕竟宁愿上课睡觉是常态。
关键是……
“呼……嘶……呼……”
一阵极其轻微、但在此刻安静得只有讲课声的教室里,又显得格外清晰的、有节奏的、拉风箱似的……鼾声,从宁愿那边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虽然声音不大,更像是因为趴着睡、呼吸不畅而产生的、带着气音的、绵长的呼吸声,但在林墨羽这个距离和角度,听得一清二楚。
林墨羽:“……”
他默默地、小心翼翼地转过头,用课本半掩住脸,以免自己脸上控制不住的表情被老师发现。他的肩膀开始小幅度地抖动。
宁愿……你睡得也太香了吧!还打呼!虽然声音不大,但这也太……
还没等他在心里吐槽完,更精彩的来了。
只见睡得正香的宁愿,身体忽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然后,含糊不清的、带着浓重睡意的梦呓,从他那埋在臂弯里的嘴巴里,漏了出来:
“不管了……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声音含混,但因为周围太静,林墨羽还是听清了。他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这什么跟什么?宁愿在梦里……赌博?还是搞投资?
紧接着,宁愿的梦话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外冒,而且内容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激烈?
“卸腿!”一声短促的、带着点凶狠意味的咕哝。
林墨羽:???梦里都在夺舍?
“woc!盾狗!盾狗!”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明显的惊慌。
666碰见天敌了说是。
“不管了!头甲!枪!胸挂!”
不拿背包的来了。
“nd!盾狗别追我啊!滚啊!”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恐惧和抓狂,甚至能听出他在梦里可能是在……逃跑?
不行了,真绷不住了
“花花花花,花来!”
“跑啊!”
“别t追了!滚啊!”
“别追了啊!”
梦话越来越急促,声音也越来越大(虽然仍然被刻意压低在臂弯里,但离得近的林墨羽听得真切),还伴随着宁愿身体时不时的、小幅度的挣扎和抽搐,仿佛真的在梦中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狂追不舍。
林墨羽已经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才勉强没笑出声。他把脸埋得更低,整张脸都憋红了,肩膀抖得像筛糠一样。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哈吉宁,你这家伙即使在梦里也要继续夺舍吗,我认可你了。
最后,宁愿的梦话在一声短促的、充满绝望和崩溃的低声哀嚎中达到了高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历史老师的讲课声,戛然而止。
那慢悠悠的、如同催眠曲般的语调,被一声短促、压抑、却充满绝望和崩溃气息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低声哀嚎硬生生掐断。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教室里,却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回响。
全班同学,包括原本也在打瞌睡的几个,都被这突如其来、充满戏剧性的动静惊得抬起了头,茫然地看向声音来源——教室靠窗后排,那个永远在睡觉的角落。
只见宁愿,依旧维持着上半身趴在桌上的姿势,只是脑袋埋得更深了,只有几缕黑发倔强地翘在外面。他的身体似乎还因为刚才那声“嚎叫”的余韵而轻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彻底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声哀嚎只是众人的错觉。
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寂静,以及讲台上那道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实质般射向窗边的目光,都昭示着刚才并非幻觉。
历史老师,那位头发花白、平时总是慢条斯理、仿佛对一切都能宽容以待的老先生,此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粉笔。他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老花镜,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浑浊,反而射出一种属于“铁面王”预备役的、冰冷而严肃的光芒。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盯着宁愿那颗埋在臂弯里的后脑勺,仿佛要用目光在上面烧出两个洞来。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审判”的降临。林墨羽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刚才憋笑憋出的满脸通红此刻迅速褪去,只剩下替宁愿捏一把冷汗的苍白。他几乎能想象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五秒。
十秒。
三十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历史老师会继续用目光“凌迟”宁愿,或者干脆让他睡到地老天荒时,老先生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讲课还要慢一些,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寂静的教室里:
“宁愿同学。”
“请你站起来。”
趴着的宁愿,毫无反应。鼾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剩下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显示他睡得正沉。
“宁愿同学。”历史老师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稳,但任谁都能听出底下压抑的怒火,“请你站起来。现在。立刻。”
还是没反应。宁愿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仿佛已经与课桌融为一体,进入了“深度龟息”状态。
历史老师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不再多言,直接拿起讲台上的点名册,翻到某一页,然后用他那苍老但有力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砰、砰、砰。”
不轻不重的三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宁愿!上课睡觉,扰乱课堂!给我站起来!”
这一次,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常年授课沉淀下来的、属于师者的威压,如同惊雷般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唔……!”
趴在桌上的宁愿,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击了一下,终于从深沉的睡梦中被强行拽了出来。他极其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抬起了头,露出了因为长时间趴着而压得通红、甚至带着几道睡痕的半边脸。眼神迷蒙,焦距涣散,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甚至还有一点可疑的、亮晶晶的……口水痕迹。
他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视线毫无焦点地在教室里飘了一会儿,最后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慢吞吞地、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的,站起来了。虽然身体还在微微晃动,眼睛半睁半闭,一副随时可能重新栽倒下去的样子,但好歹是站起来了。
历史老师看着他这副“魂游天外”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没说话,只是用目光示意宁愿“站好”。
宁愿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但效果甚微。他勉强站直了身体,耷拉着肩膀,眼皮依旧沉重地往下坠。
课堂似乎恢复了“正常”。历史老师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刚才的插曲揭过,重新拿起粉笔,准备继续他那被打断的、关于王朝兴衰的讲述。
然而,历史老师显然是低估了“睡魔”对哈吉宁同学的眷恋,或者说,低估了哈吉宁同学对睡眠的执着。
就在老师刚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的笔画时——
“呼……嘶……”
那熟悉的、拉风箱似的、轻微的鼾声,又响了起来。
虽然声音比刚才趴着时小了很多,但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依旧清晰可闻。而且,这次是站着发出的。
历史老师写字的动作僵住了。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短促而刺耳的声音。
全班同学:“……”所有人,包括林墨羽,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着都能睡着的、仿佛被睡神附体般的男人。
历史老师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他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都深刻了许多,眼神里已经不止是怒火,更添了一丝难以置信和……荒谬。
他盯着宁愿,看了足足有十秒钟。宁愿依旧垂着头,身体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鼾声均匀。
“宁愿。”历史老师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什么情绪了,只有一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平静,“看来站着对你来说,还是太舒服了。”
他指了指宁愿的座位。
“站到椅子上去。”
“……”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站到……椅子上去?
宁愿似乎也终于被这不同寻常的命令从睡梦中拽回了一丝神智。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依旧涣散,看了看老师,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椅子,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指令的含义。
“上去。”历史老师又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宁愿迟钝的大脑似乎终于处理完了这个信息。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茫然、困倦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委屈表情,但还是慢吞吞地、动作笨拙地,抬起一只脚,踩在了椅子的横梁上,然后另一只脚也跟了上去。他个子不矮,站在椅子上,一下子显得高出周围同学一大截,但神奇的是,即使这样,他依旧闭着眼睛,身体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在这种高难度姿势下……继续入睡?
林墨羽已经不忍直视了,他默默捂住了脸。他感觉宁愿的形象,正在以一种无可挽回的速度,朝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滑落。周围的同学也纷纷低下头,肩膀耸动,显然憋笑憋得很辛苦。
历史老师似乎对宁愿这个“高瞻远瞩”的新姿势还算满意(至少看起来不太容易马上睡着),他再次转过身,重新开始书写板书。这一次,他写得格外慢,格外用力,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吱嘎”的声响,仿佛在宣泄着什么。
五分钟后。
“呼……嘶……”
熟悉的、轻微的鼾声,再次不屈不挠地响起。这次,声音的来源更高了。
历史老师捏着粉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那个站在椅子上、低着头、身体小幅度摇晃、竟然真的又睡着了的身影。
全班同学:“……”他们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了。震惊?敬佩?同情?还是荒诞?
“宁愿!”历史老师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被气到极致的征兆,“椅子也容不下你了是吧?”
宁愿被惊醒,身体一晃,差点从椅子上栽下来。他连忙扶住旁边的课桌,才稳住身形,眼神依旧迷蒙,仿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睡个觉这么难。
历史老师已经不想再跟这个“睡神”多费口舌了。他直接指向教室最后面,靠墙的那片空地。
“到后面去!站到教室后面!”
宁愿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看后面,脸上露出一种“又要换地方啊好麻烦”的、近乎麻木的表情。他慢吞吞地、动作僵硬地从椅子上爬下来(下椅子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然后迈着仿佛灌了铅的步伐,一步一挪地,在全体同学“目送英雄”般的目光中,走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墙边。
他面对着墙壁,站定。背影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悲凉。
历史老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腾的气血。他决定无视后面那个“人形立牌”,继续讲课。只要他不再发出声音,就当他是个背景板!
历史老师强压下额角乱跳的青筋,用尽毕生涵养,重新拿起粉笔,转身面向黑板。他决定把那个面对墙壁的“人形立牌”彻底从自己的视野和脑海里清除出去,专注于眼前这堂已经支离破碎的课。
“我们继续看,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的局面是如何形成的……”老先生的声音刻意放得更平缓,试图重新营造出那种能催眠……不,是能引人深思的课堂氛围。
大部分同学也赶紧收回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黑板和课本上,虽然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教室后面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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