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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将军的儿子不会骑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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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边镇千年以来军队一家独大的规矩,彻底翻了个个。

念完,苏晏转向高台,对着断枪伯深深一揖:

“老将军,这章程,得用两方大印一起签立,才能生效。一方是我这‘赎名印’。

另一方,得借您的‘靖国公亲卫统领’大印一用。这方印,代表所有为国捐躯的旧部袍泽。

恳请将军,为边镇万千百姓,盖上这开创未来的一印!”

断枪伯拄着拐,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到书案前。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书,浑浊的眼睛像要把纸烧穿。

过了好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问出压在老兵心头最沉的那个问题:

“那我们的名字呢?那些跟着老国公爷,死在关墙上的兄弟们……他们的名字,往后搁哪儿?”

苏晏的回答沉静而郑重:“不搁在冰冷的军簿上了。刻在孩子们课本的首页。首页上会写——‘靖国公旧部,护国者之后’。

后世子孙会永远记得,是他们的死,换来了今天能安心读书的日子。”

“护国者之后……”断枪伯把这五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念了几遍,紧锁的眉头,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开了。

他挺直了佝偻的背,好像又变回当年那个能一枪挑翻三个敌将的统帅。

他拿起那方沉甸甸的铜印,毫不犹豫,重重按下。

印泥深陷进去,像刻在心里。

仪式快到尾声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娃娃,突然挣脱娘的手,迈着小短腿冲进场,一头扎进断枪伯怀里。

他高高举起一张炭笔画,奶声奶气喊:“爷爷!看!我画了你和爹爹在书院门口!”

画纸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都穿着青色学袍,并肩站着。

他们身后,是高高的书院楼阁,不是残破的关墙。

老人接过画,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起自己那个同样聪明的儿子,被他逼着练了十年武,最后意外伤了经脉,落个终身残疾。

他一直以为,那是儿子一辈子的遗憾,也是他自己一辈子的罪。

可现在……

他一把将孙子紧紧搂进怀里,粗糙的脸埋进孩子柔软的头发,滚烫的眼泪唰地流下来。

他用尽力气,哽咽着说:“好……好……画得真好啊……你不用……不用再练枪了……”

全场寂静。无数老兵泪流满面。

就在这悲喜交加的时刻,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直静静立在旗台上的歌哑儿,那个被认为永远说不出话的女孩,忽然张开了嘴。

发出的不是歌,也不是哭,而是一句清晰得像山泉水一样的、童音般的低语:

“爷爷,我想当先生。”

她喊的,是当年从战场上把她捡回来、却已经战死的老伙夫。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掌声为这个重获新生的女孩,也为这个重获新生的地方。

当夜,苏晏一个人坐在书房。

案上的金丝匣最后一次亮起,光很柔和,暖暖的。

匣子里展开的民生图上,代表沧澜关的整片地方,已经彻底变成稳定的蔚蓝色。人心归附,生机勃勃。

可是,在图的一角,那个代表遥远京城、东偏殿御案的位置,却突兀地冒出一小点微弱又执拗的绿痕。

那是被烧掉的“林氏阿丑”币,在系统最底层留下的一段抹不掉的残留。

绿光闪烁,慢慢拼出三个字:

我也想。

这三个字,没头没尾。

却像根烧红的针,一下子刺穿了苏晏心里所有的欣慰和安宁。

他闭上眼,很久。

窗外,新月如钩,清冷的光洒在桌上。

他重新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盖住了。

他提起笔,在刚签好的《边镇自治章程》后面,另起一页,写下《宪纲》修订稿的第一行字:

“国家之责,不在延续仇恨,而在赎回每一个被时代吞没的名字。”

书院里庆祝的灯火亮了一夜,远远看去,像星河掉在了地上,璀璨夺目。

苏晏站在窗前,望着那片喧嚣的光海,心里的波澜却久久平复不了。

那句无声的呐喊,仿佛就在耳边,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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