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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谁点的那盏鬼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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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长安城变了天。

不是风雨欲来的阴沉,而是一种浸入骨髓的诡秘寒意。

每至子时,坊墙的阴影里便会无声无息地渗出数队人影。

他们身披宽大玄袍,遮蔽了身形,脸上是毫无表情的青铜面具,唯有两处孔洞,幽深得像是能吞噬月光。

他们自称“夜巡使”,奉“天官”之命,查验人心忠逆。

他们的手段更是闻所未闻。

手中所持的黑烛,通体无焰,却能在靠近墙壁时,映出一片幽光。

光影之中,竟能浮现出屋主白日里与邻人私下的抱怨,甚至是醉酒后对新政的几句咒骂,字字清晰,如鬼神执笔。

凡被查验者,若敢缄口不言,家中灶火便会当场自熄,无论如何都无法复燃,一连七日,只能食冷食,饮凉水。

恐惧像一场瘟疫,迅速在长安城蔓延。

百姓从最初的惊愕,到后来的惶恐,最终演变成了近乎迷信的敬畏。

家家户户在夜巡使到来前便焚香祷告,开门迎拜,生怕自己心底一丝一毫的怨怼被那诡异的黑烛照亮。

然而,真正让苏晏感到彻骨冰寒的,是发生在东市铭名局前的一幕。

一位在推行新政时曾振臂高呼、全力支持他的断臂老卒,竟在夜巡使面前长跪不起,双手高举,恭敬地接过那截无焰黑烛。

老卒浑浊的眼中满是狂热与虔诚,口中喃喃自语:“苏公代天行罚,我等罪人不敢懈怠,不敢有二心。”

这句话像一根淬毒的钢针,扎进了苏晏的心脏。

他处心积虑要建立的,是一个民心为基、法度为梁的新秩序,可如今,他亲手扶持起来的民意,竟被一股未知的力量轻易扭曲,化作了指向他自己的、最盲目的神化与恐惧。

敌人不是在摧毁他的新政,而是在腐蚀它的根基——人心。

他立刻下令,熔心匠中听力最敏锐的老匠,带着特制的铜耳筒,潜伏在城西义井旁。

井下水道四通八达,是最好的声音共振腔。

三夜的蹲守,老匠带回了精准的情报:“大人,夜巡使并非一人连续行走,而是十二人一组,在各坊口轮替。

他们的步频、步距几乎完全一致,像是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此外,衣料摩擦声中,我听出了极细微的硫灰成分,与太庙焚烧祭祀黄纸后的炉渣气味一致。”

太庙,皇权之根。

与此同时,血契娘也带回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在深巷中被发现的少年,身体尚有余温,但双目已成两个焦黑的炭洞。

他怀里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黑烛。

被抬回影谳堂后,他奇迹般地苏醒了片刻,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天官说,看见的人……就得烧掉眼睛!”一语成谶,话音刚落,他便彻底断了气。

苏晏没有让任何人碰他,他亲自蹲下,掰开少年僵硬的手指。

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朱砂与松脂的气味传来,那是钦天监绘制星图时,为保证颜料在夜间也能精准附着于图纸上而调配的专用涂料。

太庙的硫灰,钦天监的涂料,还有那句模仿“荧惑守心”旧案的“天罚”箴言。

线索在苏晏脑中瞬间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锁链,另一端,直指观星台顶那个俯瞰众生的身影——望气子。

观星会已经渗透了宫禁,他们正在重演一场规模更大的天罚叙事,试图将苏晏捧上神坛,再让他从神坛上摔得粉身碎骨。

苏晏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他没有选择辟谣,因为在巨大的恐惧面前,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

他要做的,是用一种更强大的叙事,去覆盖另一种叙事。

“传令影谳堂,”他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全城散布流言,就说夜巡使所查之人,并非罪人,而是魂魄坚韧、心志忠贞之辈,已被天官选中,列入了‘新鼎补魂名录’。”

他又转向血契娘:“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妇孺,告诉她们,这是为家中男丁积攒福报的机会。

将我们之前铸造的姓名币拓印下来,贴在各家门楣之上。再教她们唱那首《我们也是刀》,只唱那一句——‘你烧我的名,我留你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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