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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土中有舌说兴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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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山,靖国公麾下部曲,沧澜关殉城,全家无一幸免……”

炉火再次跳动。

“梁氏婉容,先帝贵妃,因上书谏言废止折鼎之法,三日后宫中起火,焚身而亡……”

每念出一个名字,炉火就剧烈地跳一次。那碧绿的光芒也愈发妖异。

执鼐公终于从震惊里反应过来。

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举起权杖就要扑过去把炉火打翻。

“住口!你这妖僧!”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权杖剧烈震动。

杖首那块来自上古碎鼎的残片上,竟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滴滴殷红的血,顺着杖身蜿蜒流下。

执鼐公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那九尊沉默的巨鼎。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你们……你们唤醒了不该醒的东西!”

“就是现在!”

地宫微型机关。

一声沉闷的巨响。尘土飞扬。

地宫一角的暗格应声炸开。

苏晏如猎豹般窜进烟尘里,片刻之后,从中拖出了一块半人高的石碑残片。

这正是传说中早已遗失的“承重碑”。

碑文用古篆刻就,字字泣血。

最上面一行赫然写着:

“凡改币制者,须补魂三万,以固国本;若断香火,则九鼎倾,龙脉绝。”

原来,每次发行新币,看似是经济更迭,实则是以三万条无辜性命为代价,把他们的灵魂熔铸成“国运”,为新币背书。

而百姓的香火,是维持这座灵魂熔炉运转的燃料。

更令人发指的是——碑文末尾附了一份血迹斑斑的“补魂名录”,记着历次“铸魂”的来源。

而最新的一条,墨迹未干,笔锋凌厉:

“拟采京畿流民三千,配属嘉佑新铸币周期。”

“拓印!”苏晏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他立即命令熔心匠把碑文完整拓印下来。

拓片很快通过预留的地道送出,交到早等在外面的血契娘手里。

当夜,五百份誊抄的碑文被连夜贴在长安城各坊的“公言台”上。

第二天清晨,天光乍亮。

整座长安城彻底哗然。

“以人为薪,铸币为棺”的血色大字,出现在每面能看见的墙上。

和那份“补魂名录”的抄本一起,像一柄柄尖刀,刺穿了皇权最后的遮羞布。

当夜,月色如水。

地宫深处却比寒冰更冷。

执鼐公独自坐在冰冷的地上,失魂落魄地抚摸着身前的巨鼎。

他毕生守护的信仰,一夜之间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

忽然,他手边最东侧的那尊“冀州鼎”周身开始急剧发烫。

鼎身上繁复的云雷纹发出微弱的红光。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一侧的鼎耳毫无预兆地断裂,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执鼐公浑身一颤,颤抖着伸手拾起那截温热的断耳。

就在他触碰到的瞬间,无数细碎、怨毒的低语声如潮水般涌进他脑海:

“我们不是燃料……我们不是数字……我们要名字……把名字还给我们……”

同一时刻,长安城南,三印碑顶。

苏晏迎风而立,手里紧握着那块承重碑的残片。

冰冷的石质仿佛和他骨血相连。

“明日午时,”苏晏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要在钦天监前,当众熔鼎。”

话音刚落,他怀里那枚从不离身的金丝匣残片猛然升温,烫得他胸口一阵灼痛。

他急忙取出。

只见残片之上,一幅前所未见的动态图谱正缓缓浮现。

图谱上,长安城的街巷化成无数纵横交错的血管,闪烁着或明或暗的红蓝光芒——那是人心的愤怒与恐惧交织成的能量流。

热度最高、光芒最盛的地方,正是白天人群聚集、群情激愤的各个“公言台”。

而就在这幅宏大图谱的边缘,一个微小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

那光点幻化成一枚铜钱的形状。上面依稀可见四个小字——

“林氏阿丑”。

它不像其他光点那样狂暴或黯淡,而是以一种坚定而沉稳的频率,像颗跳动的心脏,孤独地穿行在城市的脉络之中。

苏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意识到,这场席卷全城的风暴,或许才刚刚掀开一个最微小、却也最致命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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