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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旧诏浮桥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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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温热顺着断指疤痕往上爬。

是金丝匣在低语,像根无形的线,拽着苏晏往玉带桥去。

晨雾没散,裹着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河水浑浊,泛着死气沉沉的灰白,把桥下的动静都吞了。

苏晏站在船头,青衣被风扫得贴在身上。

身侧是熔心匠,老人裹着件旧棉袄,满脸风霜,手里攥着根黄铜管。

槐下先生站在船尾,眉头拧成疙瘩,眼神凝重得能滴出水。

“撒网。”苏晏开口,声音压在雾里。

手下人应声抛出铁爪网,“哗啦”一声沉进水里。

拉上来时,只兜着满网淤泥,黏糊糊的往下淌。

熔心匠皱眉,把黄铜管递过去:“这管子能探深浅,听动静。”

他接过管子,管壁刻着细密纹路,冰凉刺骨。

缓缓往河床深处插,直到管子没入大半。

老人闭着眼,耳朵贴在管尾,像在听地底下的声儿。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低喝:“有异!”

掌心传来极细的震动,顺着管壁往上窜。

小心翼翼抽出管子,管口黏着个油绢包。

油绢泡得发乌,却韧得很,没烂半点。

三人钻进岸边的马车。

熔心匠掏出小巧的银刀,转了两圈,割开蜡封。

一层层展开油绢,一张澄黄的诏书露了出来。

纸边有点潮,字迹却还清清楚楚。

没有玉玺大印,只有一行朱砂字:“靖国公林啸天忠烈可表,阖门无辜,即刻释放,复其爵禄。”

落款日期,是靖国公满门抄斩的前一日。

车厢里静得可怕。

槐下先生凑近,呼吸粗重,手指微微发颤。

熔心匠伸出糙手,指腹蹭过朱砂字,在“林啸天”三个字上停住。

“是宫廷朱砂,错不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像耳语,“你看这笔锋,抖得厉害,写的人心里慌得很。”

苏晏盯着诏书,心脏咚咚跳。

他仿佛看见三十年前的御书房。

年轻的皇帝攥着笔,在良知和权柄间熬着,最后写下这道赦书,又亲手沉进了河底。

返程的路,杀机突然冒了出来。

“咻——”

羽箭破空声刺耳,从路边树林里射过来,直扑苏晏怀里的包袱。

“护住诏书!”苏晏侧身挡在包袱前,声音冰硬。

他早有防备,金丝匣早说了会有凶险。

话音刚落,两岸的影谳堂暗卫像鬼魅般蹿出来。

弓弦震响,惨叫声此起彼伏。

刺客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杀人,是毁诏。

片刻后,两名活口被押到马前。

都是黑衣,身手利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破庙里,烛火忽明忽暗。

一名刺客突然癫狂大笑,声音凄厉:“痴心妄想!”

“那诏书是陛下亲手埋的,你们挖出来,就是逼他再杀一次人!”

“他一辈子压着这石头,你们偏要掀出来,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碎齿间毒囊。

黑血从嘴角涌出,双目圆睁,倒在地上没了气。

另一名刺客也跟着自尽,喉咙里滚出最后几个字:“为主……尽忠……”

槐下先生盯着地上的尸体,声音沙哑:“是司礼监的旧人,陛下最隐秘的影子。”

“他们不是来灭口的,是来替主子扛罪的。”

他叹了口气,“又是一代‘脏手’罢了。”

苏晏没说话,指尖摩挲着诏书。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心里成型。

他不能把诏书呈给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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