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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指血不封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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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

那些灰烬拼的字,在苏晏眼前散了。

像从没出现过,簌簌落回冷宫的泥地里。

他站着没动,一身青衣沾了灰,和周围的萧索裹在一起。

睫毛都没颤一下,只盯着那片空地,像是在数地上的碎砖。

片刻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叠桑皮纸。

纸薄得像蝉翼,泛着旧黄,指尖捏着纸边,能摸到细密的纤维。

气味怪得很,咸涩,像哭过的人袖管里捂出来的味道——这是用哭砚童的泪泡了七日,阴干三月才成的“闻声纸”。

苏晏蹲下身,膝盖压得草叶沙沙响。

他把一张纸轻轻覆在陶瓮口。

刚贴上,纸边就像被火燎了一下。

黑色纹路滋滋地爬,很快织成一张网。

网眼里,小字挤着往外冒,笔画歪歪扭扭,像被掐着脖子喘不上气。

三百七十二个名字,三百七十二段碎话,到最后都拧成一句:“愿后来者,不代我罪。”

扎得人心口发紧。

身后的熔心匠动了。

老人背驼得快贴到胸口,眼白多黑眼仁少,手指上全是铜水烫出来的硬茧,却稳得像钉在地上。

他掏出铜尺,尺身泛着冷光,沾着常年没洗干净的铜绿。

指尖按在尺尾,没半点晃动,轻轻往桑皮纸背面一触。

嗡——

尺身发出一声闷响,像有人在耳边哭,又远又沉。

是三百七十二个魂灵,挤在这尺子里恸哭。

“他们不想再当影子了。”

苏晏低声说,声音有点哑。

他眉头拧着,眼底蒙着一层灰,抬手按了按眉心——不是吃惊,是累。

猜了这么久的事,终于证实了,累得慌。

“这不是召唤,是反噬。”

“数代人的罪,都绑在‘影蜕’上。”

“池毁了,核裂了,没地方寄生,就往源头找。”

腰间的金丝匣还是黑沉沉的。

话音刚落,脑子里突然闯进个声音。

冷得像冰,直戳神魂:“西偏殿,第三根梁。”

子时。

月黑,风刮得紧。

西偏殿的铜锁锈死了,锁芯都长了锈花。

熔心匠摸出根细铜刺,插进锁芯,手腕转了半圈。

咔哒一声,锁开了。

这里曾是先帝训政的地方。

陈设简单,一张案几,几把椅子,倒没遭过劫。

就是灰尘厚,脚踩上去,噗噗地扬起细灰。

木料味混着旧纸味,呛得人嗓子发紧,像闯进了没人管的老坟。

两人没点灯。

武者的夜视能力够使,借着窗外漏进来的点星光,顺着梁柱摸。

苏晏目光扫过一根根梁,嘴里默数:“一,二,三。”

停在第三根梁下时,熔心匠已经搭着他的肩膀,脚尖在柱身上一点,悄没声地蹿了上去。

老人趴在梁上,手指在木头上慢慢摸。

老茧磨过粗糙的木纹,忽然停住。

他指甲抠住一道缝,一使劲,一块伪装成木节的盖板被掀开,露出个窄缝。

熔心匠探进胳膊,掏出个黑帛包着的长条。

往下一递,苏晏伸手接住。

黑帛上的绳结怪得很。

摸上去黏糊糊的,指甲刮了下,腥气直钻鼻子。

“这结……”熔心匠已经跳下来,声音发颤,手指也跟着抖了抖,“是活人头发编的,用指甲盖带的血封的。”

“缄言咒,最毒的那种——让写的人,到死都不能说。”

苏晏解开绳结,黑帛散开,露出一卷竹简。

竹简磨得光滑,上面只有一排排细凹痕,像瞎子刻的字。

他没意外,掌心贴着竹简,缓缓送进一丝气。

掌心慢慢发热。

凹痕里,墨色顺着纹路慢慢晕开。

字显出来了,是十二年前的对话。

司礼监掌印吕芳,靖国公满门抄斩前夜,跟先帝说的话。

是个懂“隐墨术”的太监记的,记完就“病故”了。

字歪歪扭扭,却字字扎眼:

“陛下要是废了我,这朝堂上,谁还敢替您杀靖国公?”

“臣不怕死,早就半条命埋土里了。”

“臣怕的是,往后没人再替您背这口黑锅。”

苏晏站着没说话。

殿外的风更猛了,吹得窗棂吱呀响,像有人在外面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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