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断指祭寒宫(1/2)
养心殿的阴冷,不是穿堂风。
是权柄的余温,是死人意志烙在帝国身上的尸斑。
皇帝李承泽指节泛白,死死攥着龙椅扶手。
他是天子,却像困在华美囚笼里的傀儡。
提线的人早死了,线还缠在他每一寸骨头里。
同一刻,共治钱所烛火通明。
苏晏眉峰拧成疙瘩,案上摊着封匿名信。
炭粉染黑了他指尖,字迹歪歪扭扭,笔画带锯齿——像是写字的人怕得发抖,用牙咬着笔杆写的。
“若想止病,请查冷宫东井。”
十二个字,像十二根毒针,扎向被遗忘的角落。
他闭眼沉进识海。
专属的金丝匣无声旋转,虚影浮出来:【病理源点锁定:蜕甲池。关联命格:林氏龙骨】。
林氏龙骨。
苏晏猛地睁眼,胸口发闷,像被冰手攥住心尖。
他懂了。
吕芳那老阉贼,死了也没安分。
他的意志像毒真菌,趴在皇权最阴暗的缝隙里,借着腐烂的温床喘气、蔓延。
这场“寒疾”,不过是他伸出来的第一根触须。
夜色浓得化不开。
两道影子掠过高高的宫墙,避开巡夜禁军的火把。
苏晏在前,玄色劲装裹着身子,气息敛得像块石头。
身后槐下先生微胖,脚步却轻得像猫,落地没一点声响。
冷宫的味真冲,陈腐混着怨怼,呛得人鼻头发酸。
东井在枯槐树下,被块千斤石板封着。
槐下先生肚子微微鼓起,单手按在石板边,指尖扣住石缝,猛地一使劲。
石板无声挪开一角,寒气无声挪开一角,寒气裹着血腥和药味涌出来,比井水还刺骨。
井壁光溜溜的,底下却不是淤泥。
一圈规整的石阶盘旋向下,沉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里。
是密道。
两人对视一眼,纵身跳了下去。
密道窄得只能过一个人,墙壁湿滑,满是抓痕。
旧的发黑嵌进石缝,新的泛白还带着湿气。
像是无数人在这里爬过、喊过,把绝望刻进了石头。
石阶尽头豁然开朗。
三丈见方的池子,水黑得像墨,没一点波纹,甜腥味冲得人喉咙发紧。
数十根青光竹签漂在上面,像溺死者的手指,每根都用朱砂刻着宫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
池边站着个枯瘦身影。
是剥墙僧,宫里的活档案,只记事,从不说话。
他手里捏着块薄如蝉翼的墙皮,上面竟有幅模糊画像。
“百三十年来,掌权的阉人都在这留影,算传承。”他的声音刮得人耳朵疼,像砂纸磨木头,“吕芳死前,画的是小蝉。”
苏晏瞳孔骤缩。
墙皮上的少女低着头,睫毛长长的,捧着熏炉的手纤细,穿的是瑶光公主的宫装,正跪在龙床前。
那张脸,是吕芳身后永远低着头的干孙女,小蝉。
次日清晨,钱所密室。
蜕甲师被两名校尉押着进来。
他个子矮,背驼得厉害,脸上全是褶子,十个指甲却有一尺长,又厚又弯,像盘着的小蛇。
没半点惧色,嘴角挂着病态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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