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断墨诏(2/2)
深夜,翰林院的老学士被密诏入宫。
内廷的烛火亮到后半夜,争吵声隔着宫墙飘出来,时高时低:“祖宗规矩,怎能说改就改!”
“可若祖制从根上就是假的呢?”
次日,诏书下来了:准许试行“三录使”,安士子之心。
但,主考官人选,仍由墨骨斋推举。
这看似各退一步的妥协,实则是把皮球踢了回来——墨骨斋,正是清流背后的神秘势力,鸾纹墨的制造者。
苏晏接到诏书,嘴角勾了下,没人看清那是笑还是冷。
他转身就命熔心匠连夜赶制三枚“录使之印”。
一枚铜的、一枚木的、一枚玉的,分别刻着“录其言”“验其心”“归其主”。
更绝的是遴选规则:三名录使,必须是勋贵、寒门、吏员三个出身,防着官官相护。
礼部尚书当场拍着案几骂:“不合体统!有辱斯文!”
可抗议的奏疏还没递到御前,第一批报名人选就呈上来了——代表寒门和吏员的两人,竟是当年护国公府(苏家)旧仆的儿子。
满朝官员张着嘴,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是苏晏的无声宣告:他要改规则,还要亲自挑执行规则的人。
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三更刚过,贡院荐才阁突然冒起浓烟。
火苗窜得比屋脊还高,像条火龙,只烧东厢的荐才阁——那儿存着历届主考官的推荐信和备选考卷。
西厢近在咫尺,连瓦片都没烤热。
大火扑灭时,天已蒙蒙亮。
苏晏亲自踏入废墟,鞋底踩着焦木,咯吱作响。
空气中满是木炭和墨灰的刺鼻味。
禁军校尉上前禀报:“大人,主梁上发现几个焦字——‘笔不能断,诏亦难改’。”
狂妄的挑衅。
苏晏面沉如水,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尚有余温的炭灰。
指尖刚碰到灰,就觉一丝湿痒——是哭砚童的泪水。
他留在京城的灵体,在这儿感应到了强烈的执念。
苏晏闭上眼,心神沉了进去。
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幽暗的密室,六支泛着紫光的毛笔,倒插在古朴的青铜鼎里。
鼎腹上的铭文晃了晃,是《帝阙赋》的残句。
几乎同时,袖中的金丝匣轻轻共振,冰冷的意识流灌进来:【警告:高维信息场干涉加剧,反向锚点稳定性提升。】
苏晏猛地睁眼,目光如电,射向远方。
视线尽头,晨曦中的钟鼓楼顶,一只精致的纸鸢正打着旋往下掉。
断了的丝线上,缠着半片墨色纸笺——边缘有熟悉的锯齿纹。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幽深的漩涡。
苏晏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目光沉得像铁。
他对身旁的亲信沉声下令:“传我的话,遍告全城士子与百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三日之后,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