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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砍柴的斧子也能劈开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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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像冰锥刺进他心底:“你以为你在审案?不,你审的是早已写好的剧本。”

与此同时,一间密不透风的工坊里,熔心匠正熬红了眼。

他要按苏晏的要求,打造三枚前所未有的铜印。

第一枚“事实印”,用百战死士的铠甲残片熔铸,上刻古朴“实”字,字形取自铠甲上模糊的血色铭文——象征真相需以性命探求。

第二枚“证据印”,用废弃古钱范炼铜,镌“据”字,纹路仿照钱范上的天然裂痕——象征证据是事物的痕迹与破绽。

第三枚“程序印”,以量田铜尺为材,雕“程”纹,刻度与铜尺分毫不差——象征公正如尺度,不可偏倚。

三日后,大理寺广场。

苏晏当着百官和百姓的面,将三枚印章依次蘸上朱红、墨黑、青蓝三色印泥,层层叠盖在判决文书上。

三印合一,组成一个完整的、无法仿冒的图样。

“自今日起,大理寺判决必盖三印!缺一印者,文书无效!”

苏晏的声音传遍广场,“百姓可拒不服判,有权上诉至共治钱所公示栏,昭告天下!”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多地县衙连夜找工匠仿刻,却发现三种材质与纹路皆是孤品,根本无从下手。有小吏酒后哀叹:“以前做假案,找个胥吏就够了。现在,得雇三个顶级匠人!”

审判人群中,槐下先生悄然伫立。

他满头银发,面容清癯,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直到散庭,才拦住苏晏的去路。

他从槐树上折下一支干枯断枝,递过去:“你说程序重要,规矩至上……可如果执法者骨子里全是豺狼,再精妙的规矩,不也只是新镣铐吗?”

苏晏接过枯枝,小心翼翼揣进怀里,贴近心口。

他看着槐下先生看透世事的眼睛,轻声反问:“你父亲曾是吏部侍郎,只因一本账目不清,便被贬岭南瘴疠之地,客死他乡。”

“如果那时候,有人人可查的‘共治簿’,有必须公开的程序——他还会被轻易定罪吗?”

槐下先生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怔怔立在原地,良久,才缓缓转身。

佝偻的背影在夕阳下,像一棵被拦腰折断的老树。

当夜,回魂帖的茶肆灯火通明。

他没说才子佳人,开讲了新篇——《断斧记》。

故事里没有侠客法术,只有一个普通樵夫,用一把旧斧头,劈开了层层冤狱。

讲的是冰冷的程序、公开的证据,还有普通人对“公正”最朴素的渴望。

说到高潮,台下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突然掩面痛哭:“我爹……我爹就是被那样冤杀的啊……”

哭声引来侧目,却无人指责,只有声声叹息。

翌日清晨,天还未亮。

守城兵士惊愕地发现,京城九座城门下,贴满了粗劣麻纸誊抄的“三审条例”。

炭笔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每一张角落,都画着一把小小的、朴拙的斧头。

苏晏府邸内,金丝匣剧烈震动,一行金色大字浮现:【程序正义共识达成阈值突破,社会认知基线发生结构性偏移】。

紫禁城养心殿,年轻的皇帝推开窗。

第一缕阳光越过宫墙,落在大理寺前的三印碑上,“实”“据”“程”三个字熠熠生辉。

他望着那块碑,许久,低声自语:“这天下……快要装不下他的规矩了。”

《断斧记》像风暴,两日内席卷京城。

街头巷尾,酒楼茶肆,所有人都在谈论那把劈开公义的斧头。

城门下的斧头符号,比任何官方告示都深入人心。

城中气氛微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疯狂生长,即将破土而出。

人们都在等,等回魂帖第三日的开讲,等故事的下一个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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