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疯子说的话才是真话(1/2)
京兆尹府大堂,烛火摇得人心慌。
七桩卷宗码在苏晏案头,像七块浸了冰的铁。
每桩都判得急,盗窃、口角伤人,本是轻罪,却全扣上“天意示警”的帽子,斩立决。
那七个死囚,身份八竿子打不着,临咽气时却都魔怔了似的,喃喃着同一句话:“槐树点头了。”
苏晏指尖划过卷宗边缘,纸页粗糙,硌得指腹发紧。
案发地,竟全围着同一片古槐林。
供词更邪门——“夜半闻地下百鬼哭”“烛影在墙上写我名”。
他指尖一顿。
不是巧合。
是有人布了局,猎的是人心。
苏晏当即密召熔心匠。
老匠人满脸褶子,双手枯瘦,却比戥子还准。
他捻起刑房那盒“辟邪”朱砂,指尖揉了揉,脸色“唰”地白了,嘴唇抖得像筛糠,凑到苏晏耳边,气若游丝:“大人……这不是颜料……是死囚骨灰混了南疆蛊粉,是‘迷神香’!”
苏晏瞳孔猛地一缩。
骨灰引,蛊粉媒。
所谓“天意”,不过是药和仪式凑出来的集体幻觉。
这盘棋太大,大到他后颈冒凉气。
紧跟着,血契娘递来密报:找到了那个七案都在场的“天意见证人”——惊梦郎。
此人已半疯,夜夜哭嚎,说梦里烧一本红皮账册,封面上是《将校清册》。
可惊梦郎是市井泼皮,大字不识一个,怎么会认得军籍文书?
苏晏心口一沉。
是记忆植入。
有人不仅改现实,还敢改记忆。
当夜,苏晏扯烂官袍,头发薅得散乱,冲到大理寺狱门前,对着狱卒嘶吼:“我看见了!槐鬼索命!槐鬼要带我走!”
他是朝廷命官,这般疯癫,反倒更像“天意示警”。
果然,狱卒们面面相觑,直接把他押进了最森严的死囚牢。
入夜,铁门“吱呀”开了。
两个狱卒面无表情,一左一右按住他,掰开他的嘴,一碗幽绿的药汤劈头盖脸灌了进来。
药味像烂梅子混着腐叶,冲得鼻腔发疼。
苏晏没反抗,药汤滑过喉咙的瞬间,他猛地沉气,运起龟息之法,真气坠在丹田,死死拖住药力扩散的速度。
意识像被一只冷手拽着,往下沉,往下沉。
幻境来了。
不是阴湿的牢房,是冲天大火。
十二年前,林府被焚的火。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窖里,门缝里钻进来皮肉烧焦的糊味,木梁断裂的巨响震得耳膜生疼。
父亲林啸天的声音裹在浓烟里,断断续续,像刀剜心:“清册……绝不能落进御史台手里!”
画面一换,火海退去,月光冷得像霜。
他被五花大绑,跪在无边无际的槐林中央。
月光下,一个枯槁的人影立着——槐下先生。他手里捏着根枯枝,在地上慢慢划。
枯枝过处,地面冒出金色纹路,凑成晦涩的判词。
四周黑压压跪满百姓,神情狂热,齐声高喊:“阴罚昭昭,天理难逃!”
头痛欲裂,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是药力在跟他的意志较劲。
苏晏咬着牙,逼自己睁大眼睛,捕捉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槐树根下,埋着细如发丝的铜管,“百鬼哭嚎”就是管里传出来的低语;
空中飘的“冥纸”,沾了囚犯额头的汗,竟显出淡淡的字迹——是药墨写的,遇水才显。
就在槐下先生的枯枝要点到他眉心时,苏晏贴身的金丝匣突然发烫。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