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点灯的不是人是旧账(1/2)
井道黑得像巨兽喉咙。
青苔黏在石壁上,滑腻腻的。
千年古墓的阴冷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苏晏抓着绳索往下滑,每一寸都像沉向地狱底。
他屏住气,后颈的汗毛始终竖着。
静火僧、铜镜姑、地听僧跟在身后,脚步轻得像影子。
这三人是林家旧部里最拔尖的奇人,也是他藏在袖底最利的刀。
井底竟有洞天。
推开伪装成墓壁的暗门,空旷的地宫厅堂撞进眼里,让人心里发紧。
没有卷宗山,没有守卫,只有厅堂正中悬着一盏长明灯。
幽蓝色的火焰晃啊晃,像鬼魅的眼,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怪吓人的。
“不对劲。”
地听僧蹲下身,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眉头拧成疙瘩。“太静了,连风动的声音都像被按住了。”
苏晏的目光钉在长明灯上。
这灯不是铜也不是铁,灯油没半点烟火气,反倒飘着股怪檀香,闻着让人心里发慌。
他往铜镜姑那边递了个眼色。
铜镜姑立马会意,从怀里摸出面巴掌大的铜镜。
边缘刻满古朴鸟篆,摸起来凉丝丝的。她嘴里念念有词,镜面对准那团幽蓝火。
光线被铜镜接住,折射到对面石壁上。
不是光斑,是像水波似的荡开。
慢慢的,波纹里浮出模糊的影子,颜色褪得厉害,像旧画似的。
影子越来越清——是十多年前的场景。
几个老臣围坐一堂,都是朝堂上早宣告“病故”或“意外身亡”的角色。
其中一个,正是当年以清廉闻名、却“意外”坠马的御史大夫。
他们在说裴砚之。
说要把这个当年还没名气的人,一步步推到首辅之位。
“忠奸易辨,愚智难调。”
影像里传出个阴冷的声音,是七年前就该“病死”的前吏部尚书赵玄。
他端着茶杯,嘴角撇着冷笑,“我们要的不是清官,是会算账的刽子手。杀多少人换安宁,抄多少家填国库,裴砚之刚好。”
苏晏袖中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原来裴砚之的崛起,不是时势造英雄,是用无数人命和家族兴衰堆出来的交易。
“公子你看!”
静火僧突然低呼一声。
他正趴在灯座下勘察,用特制镊子从炉膛余烬里夹出几片快成粉末的碳屑。
那碳屑极薄,像是纸烧剩的。
他把碳屑泡进随身带的药水里,黑色表面慢慢浮出几行朱红小字,细得像蚊子脚。
“天启七年,沧澜关战罢……”
静火僧的声音发颤,“靖国公林甫刚烈难控,威望过甚……不如成全其‘忠而被诬’之名,以阖族之血,为帝国铸新堤。”
苏晏脑子“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父亲不是战死,不是被奸臣陷害——他是一则精心编写的政治寓言!
影塾这群疯子,要个悲情英雄安抚士子,要个通敌罪名警告武将。
林家满门忠魂与鲜血,不过是他们“道德实验”里的祭品!
恨意和冰冷瞬间攥住他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的复仇,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他要对抗的,不是某个人,是寄生于帝国肌体上,以操控人心为乐的鬼魅。
“带走所有东西!”苏晏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些证据,足够让大乾天翻地覆。
可地听僧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