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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孩子念错的诗才是真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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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们既渴望,又怕,生怕是引蛇出洞的陷阱。

很久,一个拄锄头的老农颤巍巍走上临时搭的高台。

他环顾四周,浑浊眼里映出台下无数张和他一样饱经风霜的脸。

清了清嗓子,用沙哑的声唱:

“官家量田凭脚走,一步跨作一丈五。

尺短寸短难糊口,百姓一身血汗苦!”

台下先是一片死寂。

接着,响起零星的抽泣。

一个中年寡妇随即上台。她没唱,只低声念:

“三尺灵牌夫君名,一纸税册是催命。

夫骨不知埋何处,夜夜睡在税册底。”

气氛更沉了。压抑的悲鸣在人群里漫开。

这时,一个瘦小身影挤上台——正是那天学堂背诗的孩子,他叫小凿儿。

手里没拿诗稿,只握着把小铁锤。

他把铁锤在石板上“咚、咚、咚”地敲,像敲着所有人的心跳。

然后,用尽全力大声念:

“我爹没偷粮,是粮偷了我爹——

因为官府的粮斗,会伸腿!”

全场骤静。

那句“粮斗会伸腿”,那么荒诞,又那么真。

几息后,不知谁先“噗嗤”笑了。

接着,笑声像野火般漫开。

人们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地滚下来。

那是苦的笑。也是释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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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裴十三面无表情,手里的记录仪却在飞快运转。

他冷静地记下每个细节,每句诗,每种表情。

最后,在给苏晏的报告末尾写道:

“民间修辞,是官方司法体系之外——一套自我修复、释放毒素的免疫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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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京城,皇极殿里气氛凝重。

清流言官们联名上奏,措辞激烈,说苏晏在青阳郡是“纵愚民妄言,开千古恶例,乱祖制根本”,请皇帝立即下旨斥责,把他召回问罪。

年轻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轻敲扶手,面露犹豫。

他欣赏苏晏的锐气,也忌惮这种可能动摇根基的“失控”。

这时,内侍总管瑶光悄声上前,呈上一组“司天监”密制的星图。

这不是看星星的图,是用法器感应人间七州八县“人心”聚成的光点图。

图上,代表青阳郡的光点,在“诗谏开放日”后——

原本躁动的暗红光晕迅速褪去,换成一片稳固扩张的温润青光。

瑶光在图侧标注四字:

“认知安全区”。

另一份数据显示:这区域内因口角、斗殴、民变引发的暴力事件,已降到有史最低。

瑶光俯身,在皇帝耳边轻声道:

“陛下,他们不怕批评。”

“怕的是满世寂静——再没人敢说真话。”

她顿了顿:

“怨气有了出口,就不会在沉默里积成毁堤的洪流。”

皇帝的手指停了敲击。

他沉默很久,目光在那片青光上停留。

最终吐出五个字:

“准奏,试行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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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捷报还没到青阳郡,一封加急的边镇密报先一步到了苏晏手里。

内容很简单:

冯十三姨在边镇的旧居,昨夜被人纵火,烧光了。

火场只清出一行用木炭在墙角写的焦字:

“你赢了,也输了。”

冯十三姨,是苏晏少年时的故人,也是他走上这条路的引路人之一。

那一行焦字,像烙铁烫在他眼里。

赢——指诗谏开放日的成功,是民心所向。

输——指敌人已经把矛头对准了他最软的软肋:他的过去,和他珍视的人。

对方在用这方式告诉他:他的变革每进一步,都要付代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里的温和渐渐冷下来,变锐利。

他叫来一直随侍的柳七娘:

“传令,所有‘宪纲巡行’站点,即刻起增设‘童声亭’。”

“不问出身,不设门槛,专人记录所有愿开口的孩子——说的见闻、歌谣、故事。”

柳七娘一怔,立刻领命。

她知道,使君这是要把最干净的人心——变成他最敏锐的耳朵。

她一转身,苏晏案头的金丝楠木匣子忽然轻轻一震。

匣盖无声打开,一缕金光在空中聚成一行新字:

“西线屯田营,童谣变异率超标。”

苏晏的目光从那封密报移到这行金字上。

嘴角勾起一抹难明的弧度。

敌人用烧房子来威胁他。

他反手就把战场——铺向了更深、更广的地方。

童谣。

这看着最无害的东西,却能最直接映出一个地方最底层的魂。

它的“变异”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腐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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